“应该是……我应该跟他一起去的……”亦夫自责道。

“人的命,该如此。”董允心里也是一阵自责,如果那个傍晚他没有只顾着在意那炉窑火,如果他认真的听了木兰当时的分析,并且从他的角度给出指导任务,木兰也不至于在汉水之上全力以赴。

那一句“就按你说的办吧”,给了木兰太多的牵绊。

“去查,查清楚昨晚宵禁以后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在汉水之上活动,那么大的一艘游舫不可能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见,让黄崇去先锋大帐接着查,查他们有没有少人!”董允转过身,看着棺材的眼神透着淡淡的凶狠。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木兰下死手,即便是木兰阻挡他们送魏谍出去,也不是不能沟通的,毕竟他们已经把汉中府拉下水了;现在他们杀了木兰,这个信号很膨胀,这不像是需要汉中府配合,而是需要汉中府彻底服从他们,换句话说,对方已经没有把汉中府放在眼中了。

亦夫重新戴上斗笠去执行命令,董允靠近棺材打了个响指唤来一名护卫:“去通知张毣,立刻放下任务回汉中府听命。”

董允的眼神中第一次带出复杂的情绪,他本来想忍着所有的事情等木兰回去成都赴命返回后再从长计议,但如今看来他没有更多等待的时间了。几个月前他带着木兰来到汉中,心里想的只是辅助北伐同时帮圣上看清楚汉中的形势,因此他对所有人都保持忍让的态度,对所有事情都尽善尽美,他没想着自己是代表圣人来汉中巡视,他只是以一个臣子之心为北伐三军、为戍边守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可从汉水之约到如今的魏谍事件,他发现汉中这个地方远比成都还要复杂。

两位老农抡起手中的锤子,把手掌长的铜钉砸进棺椁四周,叮咚叮咚的声音吵醒了沉睡在树林中的冬鸟,它们扑闪着翅膀落在附近的枝丫上,眼神警惕的看着远处的马车和脚下深沉的几个人。

董允一行沿着小道回城的时候,偌大的旷野之上竟无一丝一缕的微风……可能汉中这一天的风,都在四更时被木兰用尽了吧,董允这么想着,一晃神已经走到热闹的集市上,他烧制的焦黄色带图案的瓷器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他随手拿起一个问了问,价格贵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