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序的漩涡

身边只有一个护工,护工用着生涩地普通话对林夕说,她是季家专门请过来的。

林夕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季家。

她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病房内,每天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和护工,护工只会说川城那边的家乡话,所以很少和她交流。

她还没有从父母离世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极度缺乏安全感,她很想有人能陪陪她。

但没有人和她说话,特别是过年的那段时间,医院里一下子少了很多人,高级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偶尔她翻开手机,父母的头像是灰色的,大家各自奔赴了大学,她一时居然不知道要联系谁。

她一个人过着除夕,甚至没有人和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直到后来,季家的人提出要把她接走……

在林树哲和徐佩离世的这段时间,有一部分财产被徐家占有了。

她在病房里休养,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资产被徐家一点一点蚕食。

她不能再继续待在海城了,她现在孤身一人,很容易被徐家趁虚而入。

现在堪堪二月初,窗外还下着雪,瓷砖冷冰冰的,寒气顺着她贴在地上的皮肤往上爬。

她一时半会动不了,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扶着盥洗台站起来。

胸腔深处痛的要死,甚至连脚腕上的痛楚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她忍住了,她害怕孤独,更害怕看到别人眼里的关心,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

林夕撑在洗手盆前,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哗哗的流着,她给自己洗了把脸,才默默地回到床上。

季怀谦早在洗完澡后就下了楼,路过林夕的房间时,听到房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他脚步顿了一下,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漫不经心地转身下楼。

花园旁边有一个玻璃琴房,那是戴琬晴专门为他建的,那属于他一个人的地盘。

指尖跳动,悠扬婉转的音符从他手下行云流水地流泻出来 ,如无瑕美玉一般清润柔和。

可突然音调一转,指间跨了十一个度,弹奏在钢琴上的力度加大,季怀谦表情一下子沉郁下来,双手重重地打在琴键上,声音洪亮又急促。

像雪夜里寒风的呻吟,像是狰狞的面庞,扭曲的身躯,不住的呻吟又渴望救赎。

沉重的琴音在琴房里回荡,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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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毕,季怀谦单手撑在琴凳上休息,他白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重重地喘着气,眼尾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好像有些退步了……

平复了几秒,他垂眸,看向琴盖反光里的神情淡漠的自己,一阵恍惚后,又恢复了平日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仿佛连唇角的弧度都被丈量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