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霍格沃茨图书馆寂静无声。假期时间,平斯夫人早已下班,只有几盏昏暗的魔法灯在书架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安格斯对这里熟门熟路,他径直穿过一排排沉睡的书籍,走向位于图书馆后方的禁书区。
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皮革装订线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埃的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个珍珠白色的幽灵慢悠悠地穿过书架,对他视而不见。
他正要走向一个摆满危险黑魔法书籍的角落时,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格雷女士——海莲娜·拉文克劳的幽灵,正飘荡在一个书架前,似乎在凝视着什么。
安格斯不想打扰她,也不想进行一场关于深奥书籍,可能很漫长的谈话。他悄无声息地转向另一边,穿过堆放杂物的区域,一路走到最底层——一个看起来已经废弃的石头空间,那里还有一扇破损的石拱门。
安格斯能看到地上翻涌的古代魔法,他抬脚站在中间,魔杖举起轻挥,石头拱门中间瞬间多了一层魔法,形成了一道可以穿梭空间的魔法门。
安格斯单手插兜,有些悠闲地走入拱门。
像一座被完整搬迁到地下,属于都铎时期的小型宫殿。墙壁和地板由光滑的深蓝色大理石砌成,同时又装饰着金色的魔法轨迹饰条,整体风格华丽又充满魔法气息。
这里是过去那些古代魔法守护者们建造和使用的地方。安格斯一个世纪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这里是个绝佳的私人书房。实际上等他六年级的时候他就在着手“改造”这里了。
他那会儿搬来了好几个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在大厅往里的小厅位置,装饰得就像是个漂亮的图书馆。
那里面塞满了他收集来的各种书籍,其中许多都比楼上禁书区的藏品更加古老和罕见。
安格斯缓步穿梭在书架之间,宫殿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他的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安格斯走向书架,目光扫过书脊上那些模糊不清或难以辨认的标题。选择了几本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挥了挥魔杖,书籍主动跟着飞了过来。
现在,他又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摆着一个简单的茶几和小炉子。安格斯用魔杖轻轻一点,炉火燃起,烧上一壶水。水开后,他给自己沏了一杯热茶,茶叶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香气。
“好茶配好书,沙发也很舒适。”安格斯自言自语地说着,“最重要的是,足够安静,非常的安静。”
他舒舒服服地在一张宽大的沙发椅上坐下,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旁边小桌上堆起的一摞书。这些都是他刚刚从书架上找出来的,书名诸如《灵魂的构造:理论与谬误》、《古代净化仪式考》、《非破坏性诅咒解除指南》等等。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厚重的《灵魂的构造》,翻开硬皮封面,直接跳过了前面冗长的理论章节,快速浏览着目录和关键词索引,寻找任何可能与“分离”、“依附”或“容器保存”相关的内容。
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密集的文字,手指偶尔在某一页上停留片刻,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摇摇头,又将书页翻了过去。
一本接一本,他高效地翻阅着,将没用的书放到另一边,偶尔在某一页上夹一张纸条作为标记。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喝茶时杯碟轻微的碰撞声。
大部分书籍的内容都停留在理论层面,或者提出的方法都过于粗暴——比如直接用更强大的正面能量冲击,但这很可能连挂坠盒本身一起损坏。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安格斯有些疲惫,揉了眼睛。这几天他的体力消耗可以说是非常高强度的,更别说还有高强度的魔力消耗,回来后也没有好好休息,而是给各年级学生上了课,备课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同时还要抽空锻炼身体,现在又在查书……
安格斯这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想了想,挥手让书漂浮起来,自己则把沙发椅变成了一把柔软的摇椅,靠在软枕上浑身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看起书来。
“哒、哒。”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安格斯动作一顿,他对不远处的是冥想盆守卫挥了挥手,石像就举着它的大剑走了出去。
安格斯倒是不担心误伤朋友,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两个人今天不在城堡,他们圣诞假期刚放的时候就回萨里郡了。
一个说是想和西里斯的弟弟雷古勒斯多交流交流,了解一下挂坠盒。一个说是要和奥米尼斯一起,但其实悄悄告诉安格斯,其实是想去萨里郡的地下决斗场发泄一下情绪。
安格斯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提醒他别被奥米尼斯发现了。
………
当迪尔梅德在城堡里到处都找不到安格斯的时候,他就猜到安格斯一定是去了哪个秘密基地。他先去了有求必应屋,小精灵迪科告诉他安格斯不在。他又去了斯莱特林的书房,那里也没有人。最后他想起来,图书馆地下还有一个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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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禁书区深处那面墙壁前,石门无声地亮起。但还没等他走进大厅,几个石像守卫就拦住了他。有的拿着巨剑,有的拿着法杖。
迪尔梅德看了看它们,不想动手。他挥了挥魔杖,周身浮现出与安格斯同源的古代魔法气息,轻声命令道:“退下。”
石像守卫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回了阴影里。
迪尔梅德走下台阶,来到蓝色大理石建造的华丽大厅。这里确实很漂亮,充满了神秘的魔法气息。
他注意到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张柔软的大床,这让他想起曾经在“看”的时候,见过安格斯在这张床上……他立刻移开视线,表情有些复杂,不再去看那张床。
迪尔梅德继续往里走,知道安格斯在里面布置了一个小型图书馆。果然,在更里面的房间,他看见安格斯正坐在一张沙发椅上,面前悬浮着几本翻开的书。安格斯一脸严肃地盯着书页,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上双头蛇的尾戒,显然在专心思考。
迪尔梅德悄无声息地走近,歪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认真专注的安格斯。这张侧脸让他想起了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可靠的人。
那时的迪尔还不到十五岁,和总是用黑袍遮住面容的安格斯一起,在一片陌生的美丽森林里扎营。
白天,安格斯多数时候会教他各种魔法,而到了夜晚,在睡觉之前,安格斯会仔细检查他在颠沛流离的逃亡途中记下的笔记,看看他白天都学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
那时的安格斯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脸认真。相处久了,迪尔就摸清了他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最常见的是轻轻抿住嘴唇,其次是指尖在桌面或者膝盖上有规律地敲击,再然后,就是像现在这样,无意识地转动戴在左手上的那枚双头蛇尾戒。
而小小的迪尔自己,有时会忐忑不安地等待安格斯的评价或指导,有时,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保护他,爱着他的人。他的恩人,他的“父亲”。
他记得,自己那时总喜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在谨慎的安格斯没发现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他的脸颊。
但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直到某一天晚上,安格斯似乎格外专注,眉头微蹙地盯着迪尔那写得有些潦草的笔记。迪尔屏住呼吸,再次尝试,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抬起,一点点靠近……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安格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警觉地避开,或者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脸颊上这细微的触碰毫无察觉。
“嗯?你在干嘛?”
安格斯的声音让迪尔梅德猛地回过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抚上了安格斯的脸颊,指尖正感受着那真实的温热触感。
安格斯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些许茫然,显然刚从深度的思考中被拽出来。
迪尔梅德迅速但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微笑。“来看看你找得怎么样了。”
他语气自然地说,就好像刚才那个突兀的举动从未发生。“说起来,那不过是个挂坠盒,又不是复活石那种级别的圣器。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古代魔法强行把里面的灵魂碎片剥离出来,虽然粗糙了点,但对你来说应该能做到。”
安格斯听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呵”。“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迪尔,“除了在对待‘人’的事情上我会多点耐心,其他方面,我一向喜欢速战速决。所以,你猜我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小盒子这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