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有些清澈的少年。
这个人,与他所熟知的、那个时而温和如水时而疯狂如焰、眼底总是沉淀着算计与阴霾的温之余,判若两人。
眼前的少年,笑容干净,姿态放松,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无忧无虑的气息。
他像一棵生长在阳光下的白杨,挺拔而明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斯内普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像是无意中窥见了一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关于温之余的秘密版本。
这个版本的他,似乎本该沿着这条阳光的小径正常成长,而不是坠入后来那片充斥着欺骗、痛苦和疯狂的泥沼。
可这还不是结束。
当斯内普顺着少年含笑的视线,最终落在地上那个专心致志玩泥巴的小男孩身上时。
他瞬间变得有些僵直。
刚才他就在心底疑惑,为什么这座小洋楼的风格、庭院布局会让他感到如此熟悉。
为什么明显有着东方背景的温之余,童年记忆里会在一个如此典型的英式庭院?
又为什么,会以这样一副姿态坐在这里。
这种种疑惑,原本还勾连着他的好奇。
可很快,在看清那个小男孩侧脸的瞬间,所有的疑惑都被一种彻骨的冰凉所取代。
那冰凉感并非来自记忆中的环境,而是从他意识的深处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那个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穿着不合身的黑色旧衣服、用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揉捏泥巴的小男孩……
那张苍白、瘦削、带着过早的阴郁和专注的侧脸……
是他自己。
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温之余记忆中,那个在蜘蛛尾巷的阴霾和压抑中长大,被同龄人欺凌的。
年幼的西弗勒斯·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