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英的电话有点突然。

杨明刚要追问死者身份和案发地点，办公室门 “砰” 地被推开。

徐莉快步冲进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有点急。

“老大，刚接跃进镇派出所的线报，福冈村出了起命案。”

“又有命案？”

“没错，死者叫孙德顺，外号孙二柱，是个瘌痢头。你说巧不巧？今天上午刚跟陈建伟在熊猫广场当众吵过架。”

瘌痢头，福冈村。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听着耳熟。

下午跟踪那个灰衣女人，最后眼睁睁看着人凭空消失的那个城中村，就是福冈村。

“行，知道了。”

杨明挂了于秀英的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通知叶法医、林海、李帆他们带设备直接去现场。”

“疯子，老邓跟我走。强子留队里，同步调死者户籍和案底。”

一行人动作很快，十几分钟后，几辆车先后拐进了福冈村的口子。

这地方说是城中村，其实更像一片被城市遗忘的废墟。

路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裂着大大小小的缝，积着发黑的污水。

两边的红砖房都歪歪扭扭的，墙皮掉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面粉化的砖芯。

不少墙面上都用白漆刷着大大的 “拆” 字，底下还用红漆圈了 “危房” 两个字。

空中的电线像蜘蛛网似的横七竖八拉着，线皮都裂了口，垂在半空中晃悠。

墙根下搭满了私搭乱建的铁皮棚，收废品的、修自行车的、开黑作坊的挤在一块儿。

一股子馊味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越是这种被城市甩在身后的角落，越容易藏污纳垢。

也越容易滋生不见光的罪恶。

案发现场在巷子中段的一间矮平房，独门独院。

院墙都裂了道缝，用两根粗木棍勉强撑着，看着风一吹都要倒。

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派出所民警守在边上，见杨明过来连忙点头。

弯腰钻进警戒线，一股焦糊味混着啤酒馊味扑面而来。

死者孙德顺就仰在客厅的破人造革沙发上。

一头稀稀拉拉的头发，胳膊上纹着歪龙，正是上午在广场上撒泼的那个瘌痢头。

他浑身皮肤发焦发黑，右手软塌塌搭在沙发扶手上。

手边歪着三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泡沫早就干成了黄印。

沙发旁边的老式插线板耷拉在地上，电线外皮都烧化了，铜丝露在外面，黑糊糊的。

“下午四点多邻居闻见焦糊味，以为是烧废品。”

带路的社区民警在旁边小声汇报。

“到后来，味儿越来越冲，敲门没人应，我们撬门进来的，人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