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达志脸色也很难看。

“而且正好烧得面目全非，连身份都没法确认。屋里的照片、底片、账本肯定也全烧没了。”

杨明没说话。

他站在火场门口，看着里面烧得坍塌的房梁、焦黑的家具。

昨天还摆满杂物的屋子，此刻只剩一片灰烬。

所有的照片、底片、账本、往来信件。

所有可能藏着线索的东西，全都烧得干干净净。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夜之间，把孙德顺这个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都抹掉了。

连带着他身边的女人，也一起成了灰烬。

太狠了。

一步都不留给你。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了起来。

是王德福打来的。

杨明接起电话。

“喂，王老头。”

“杨明，你现在在哪儿？”

王德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福冈村，孙德顺家着火了，现场有具女尸。”

“别查了。”

王德福直接打断他。

“刚接到市局和国安局的联合通知，孙德顺、王亚玲二人，是境外情报机构潜伏在我市的间谍。”

“这案子涉及国家安全，按照规定，整体移交给警务处牵头，国安局主办，咱们刑侦局全部撤出。所有案卷、物证、笔录，下午之前全部移交过去。”

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几人都懵了。

刘风当场就急了。

“什么？！间谍？凭什么说他们是间谍？人刚死就扣个间谍帽子？这明显是杀人灭口！”

电话那头王德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手续齐全，警务处那边出了证明材料，国安那边也认。这案子现在归蒋处管，咱们插不上手了。”

“杨明，听我一句，先回来。别硬来，没用。”

电话挂了。

巷子里一片安静。

只剩消防员收拾器材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焦黑瓦砾的哗啦声。

刘风气得直攥拳头。

“这他妈明显是蒋国涛搞的鬼！他怕我们查下去，就给死者扣个间谍的帽子，名正言顺把案子接过去！”

“所有线索都掐断了，尸体烧了，物证烧了，现在连案子都不归我们管了！”

杨明还是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那间烧得只剩框架的矮平房。

浓烟慢慢散了，露出灰蒙蒙的天。

没错。

这就是蒋国涛的手段。

不是偷偷摸摸的掩盖。

是阳谋。

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两个人是间谍，案子归我管。

你刑侦队再有道理，也碰不到国家安全的案子。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猜测，在“涉谍”两个字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甚至不用亲自出手。

只要动用手里的职权，轻轻一翻。

所有的杀人案，就都变成了国安事务。

干干净净，名正言顺。

“老大……我们怎么办？”

邓达志低声问。

杨明收回目光，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先回队里。”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案子移交归移交，我们查我们的。他能把刑事案变成间谍案，能把尸体烧干净。”

“但二十七年前的那条人命，烧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