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看着他眼底那抹阴冷的佩服，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得意，只有彻骨的冷静。

“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

他语气清淡，缓缓开口，将层层叠叠的推理，一点点铺开。

“从第一次在警务处找蒋国涛问话开始。”

周玉东瞳孔微缩，脸上的倨傲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万万没想到，怀疑的种子，早在最初的初见就已经埋下。

“那天我只是例行问话，全程针对蒋国涛。可站在一旁的你，太反常了。”

“你是警务系统的人，按常理，面对前来查案的刑侦人员，即便不熟，也该是配合、中立、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你看我的眼神，藏着极强的戒备与敌意。那不是同僚之间的审视，是猎物撞见猎人时，本能的警惕。”

“还有你的体态。”

杨明目光锁定他的身形，字字精准。

“你天生高低肩，右肩微沉，左肩偏高。平日里你刻意矫正遮掩，走路、站立都极力掩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但初次见面那一刻，你心神紧绷，伪装下意识松动，这个特征暴露得清清楚楚。”

“从那一秒开始，我就记住了你。”

周玉东浑身微僵。

他苦练多年体态矫正，就连朝夕相处二十七年的蒋国涛都从未发现破绽，竟在第一次见杨明时，就被对方一眼看穿。

“那之后，我最初确实怀疑过蒋国涛。”

杨明继续拆解，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所有旧案线索、死者关联，表层证据全都指向他，看似天衣无缝。可越是梳理案情，我越觉得不对劲。”

“蒋国涛的痕迹太浅、太表面了。他更像是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

“真正掌控全局、操纵所有命案、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一直藏在他身后。”

“那个人，就是你，周玉东。”

“我开始复盘所有案子的案发时间。”

“陈玄明遇害、孙德顺被杀、看守所灭口、福冈村触电意外、安全屋突袭，每一起关键命案发生的节点。”

“蒋国涛次次都有清晰、完整、无法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可所有人都盯着蒋国涛，从来没人刻意记录过你的行踪。”

“你完美规避了所有视线，拥有每一场凶杀案的空白作案时间。”

周玉东喉结滚动，心底那股骇然越来越盛。

他自以为完美的隐身布局，在杨明的复盘之下，竟漏洞百出，一览无余。

“有了时间逻辑，我开始核对凶手侧写。”

“多起现场残留的微量痕迹、凶手作案时的体态轨迹、发力习惯，全都指向一个有高低肩体态特征的人。”

“至此，我的怀疑彻底坐实。你就是藏在幕后的真凶。”

“之后我数次找机会试探你，每一次你都表现得过分镇定、过分滴水不漏。”

“真正清白的人，被反复试探、怀疑，或多或少会有烦躁、委屈、疑惑的情绪。”

“唯独你，全程稳如磐石，无一丝破绽。”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最后彻底敲定你身份的，是电镀厂地下室。”

杨明语气冷了几分。

“鉴证组还原了地下室残存的加密档案、潜伏记录、实验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