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远及近的声响,打破了山巅的沉寂,初时细微,旋即变得清晰,来得极快,显然是有人正以不慢的速度掠上山来。
方秋鸿瞬间警醒,霍然站起,右手不自觉地紧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内敛而紧绷,全神贯注地死死盯住上山的那条隐没在昏暗中的蜿蜒小道。
“方师兄,有情况?”
师离见他神态骤变,如临大敌,心也立刻提了起来,连忙跟着站起身。
方秋鸿微微颔首,目光未曾偏移分毫,只是沉声道:“有人上山,速度不慢。”
他伤势未愈,此刻若再来强敌,形势将极为不利。
与两人的严阵以待不同,火堆旁的雁向北却依旧安坐如山,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只是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脸上紧绷的线条反而松弛了些许。
他抬眼看了看如临大敌的师离,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安抚道:“女娃子,莫要紧张,把心放回肚子里,是老熟人的味道。”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两道人影便一前一后,从山路尽头的阴影里疾步蹿了出来,踏上了这武当山顶。
只听前面那个眼睛细长,年岁稍轻些的老头,正不耐烦地扯着后面那个胡须已然花白的老头的衣袖,嘴里嚷嚷着:“别催了!催命似的!你这把老骨头,我再快些,你怕是要直接散在这山道上了!”
后面那白发老头闻言,更是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斥道:“你不说话能死不?封老二的话你到底听清楚没有?十万火急!”
两人一边争执,一边踏上了平台。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愣在了原地。
昔日庄严肃穆的武当山,此刻笼罩在一种死寂的诡异氛围中。
正中间那座虽显破败却依旧能看出框架的主殿,分明就是一座灵堂的模样,白幡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
平台之上,更是触目惊心,横七竖八地躺倒了数十具尸体,血迹斑斑,兵刃散落一地,在清冷的月光和跳跃的火光交织下,宛如一片刚刚经历过修罗场的人间地狱。
而在这片惨状不远处,一堆篝火孤独地燃烧着,火堆旁,三道身影——一坐两站,六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正静静地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前面的那个细眼老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完了完了,伏老头,咱们好像……来迟了不止一步啊,这里……这他娘的是全死光了啊!”
后面那白发老头虽也心惊,却比他镇定些,怒斥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你瞎了吗?那不是还有三个大活人瞪着咱们吗?”
便在此时,一直安坐的雁向北开了口:“伏老怪,小樊旧,啧啧,可有些年头没瞅见你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