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处的雾,似乎与山上禁地的“鹤影迷踪”不同,并不含阵法变化,只是纯粹的山岚水汽,虽遮蔽视野,却不会迷惑心神。
李缓只需低头,循着脚下那条唯一清晰的青石小径,便能稳稳前行。
背上的袁九月依旧昏迷,呼吸轻浅而规律,靠着“温络护心散”暂时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李缓的心却无法轻松,他知道这平衡只是暂时的,当下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伏常山。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渐薄,隐约透出天光,快下山了。
忽然,前方雾气忽然一阵不自然地流动。
一道略显清瘦的人影,自雾霭中悄然步出,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了小径中央。
李缓脚步骤停,右手下意识地虚按向腰间剑柄。他将背上的袁九月往上托了托,凝神定睛望去。
居然是去而复返的苏衍。
他独自一人站在路中,须发与袍角被山风微微拂动,与之前并无二致。
李缓心中疑惑顿生。
方才大殿之前已然话别,凌归掌门也默许了他们离去,这位苏老先生此刻独自追来,所为何事?
苏衍似乎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温和开口道:“李少侠留步,莫要紧张,老夫并非阻拦,只是……心中尚有一个疑问,思索再三,还是觉得应当问个清楚。”
听闻此言,李缓紧绷的心弦略松,但疑惑更甚。
他微微颔首:“不知苏老先生还有何事要问?但说无妨。”
苏衍的目光在李缓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背后昏迷的袁九月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方才在‘鹤影迷踪’禁地之外,老夫领你出来时,曾见你以竹枝于地上刻画推演,后来随我入阵,你所踏方位步法,与老夫所行竟暗合阵法生克变化,分毫不差。这‘鹤影迷踪’乃本门护山禁制之核心,玄奥繁复,即便门内弟子,也需经年累月修习,方能初窥门径,不至迷失。而李少侠初临此地,竟能于短时间内窥破关窍,紧随老夫而出……”
他顿了顿,盯着李缓看了看,继续说道:“老夫实在疑惑,少侠究竟是如何推演出来的?”
原来是为这事。
李缓闻言,心中讶异稍减,随即也升起一丝了然。
确实,当时情急,他全神贯注于推演破阵,未曾多想。
如今看来,当时那番熟稔的破阵举动,在精研此道的羽鹤宗长老眼中,恐怕是颇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