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后院西厢最里间,摸出钥匙将门推开。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入。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瑟瑟发抖。
正是白日那女孩。
她身上的绳索已被除去,换上了一身质地粗糙的干净布衣,脸上泪痕犹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如同受惊的小鹿。
听到门响,看到两个黑影进来,女孩吓得浑身一缩,喉咙里发出“嗬……嗬……”不成语调的惊惧声音,拼命往墙角里缩去。
师离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摘下蒙面黑巾,尽量放缓声音,用最轻柔的语气道:“别怕,别怕……你上午瞧见过我们,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
女孩好似听不懂话,只是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方秋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方秋鸿也摘下黑巾,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对师离示意了一下处境暂时安全。
“你不要害怕,这里很危险,你要跟我们先离开。”
师离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净手帕,又指了指自己,做出一个擦眼泪的动作,然后慢慢递过去。
女孩看着那方干净的手帕,又看看师离清澈而充满善意的眼睛,好像是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早些时辰拦住衙差的人。
她慢慢接过手帕,眼中的恐惧似乎稍稍减退了一点点。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么?”
师离又问道。
那女孩却没有回答,只是战战栗栗地用手帕擦着眼泪。
师离回过头,无奈看向方秋鸿:“她好像不会说话。”
方秋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方才那县令说过,这女子不通汉话,不曾说过是聋哑之人,她应当是被吓坏了。”
“说的有理。”
师离应了一声,回过头又指了指门外,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看看门外漆黑的夜空,又看看师离和方秋鸿,迟疑了许久,眼中渐渐升起一丝光芒。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
见师离二人似乎并不理解,她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写着什么。
她写得有些吃力,笔划歪歪扭扭。
师离蹲着倒着看不太清楚,便自然而然地挪了挪身子,与女孩并肩蹲在了一起,低头仔细看去。
女孩似乎对师离忽然的靠近有些本能地紧张,身子又微微缩了一下。
师离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只见女孩用木炭划出的,并非汉字,也不是常见的图画,而是她从未见过的符号。
那些符号结构奇特,右高左低,笔画曲折舒展,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乍看之下,竟像几位姿态曼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你这……画的是什么?”
师离盯着地面,有些好奇。
这时,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上去是有更多的人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