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冲班主任吼道:“你骚扰我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的良心也知,你就是流氓恶棍。”
班主任被我气得鼻子都歪了,但,他还是迅速平息了情绪,用特别镇静的语气说:“你说的这些,有人信吗?有人看见了吗?只能证明你有被迫害妄想症,赶紧回家找你爸妈带你去看病吧,不然,把同学和班里风气都给带坏了。”
他那副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样子,当然迅速帮他扭转局面,同学看我的眼神真的就像看一个神经病一样,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一个声音划过教室死一般的宁静:“老师,我看见了,就在刚才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回教室给于敏送药,我什么都看见了,你真的不配当老师。”
这个人,就是老张,张虎爸爸。
当然,那时候,他是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张。
·【4】
尽管小张站了出来,但班主任依然镇静地表示:“你也疯了,让她带疯了。放学后,我会去找你家长。”
小张一点也没退缩:“你去吧,我没撒谎,我不怕。”
那天,放学后,班主任去了小张家。
小主,
令他没想到的是,张爸张妈在了解了事情原委,让小张当面对质后,对老师说:
“我们家孩子从来不撒谎,我们相信他。如果你还继续利用职务之便欺侮一个女孩子,或者别人家的孩子,我们知道了,会跟你没完,我们说到做到。”
不仅如此,张爸张妈还让班主任写了保证书,警告他,哪怕是自己的孩子毕业了,不在他手底下了,如果他恶习不改,他们就会拿着这纸保证书,让他身败名裂。
班主任做梦没想到,他会遇到这么强硬的家长。
打那儿之后,他对我、对小张,对全班同学,完全变了一个态度。
也打那儿之后,小张成了我的同桌,帮我辅导落下的功课,把我拉进他的朋友圈,让我开始了正常而可以快乐的校园生活。
·【5】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同城的大学。
高中时代,我曾经问过老张:“为啥帮我?”
他的回答很直男:“见不得没做错的人,活得那么憋屈。”“从你走进校长室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崇拜你,你的勇敢鼓励了我。”
这,是他的实话。
但,这种实话太拉好感了。
我经历了被落井下石的群体孤立,所以,比任何人都懂得挺身而出的人,多么可贵。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将来我要结婚,那我一定要嫁给老张这样的人。
大学时代,我梦想成真。
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我和老张开始交往。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没有之一。
那种绅士风度不是帮女生拿外套、开门、落座前帮忙拖凳子等等教科书式的行为。
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接纳和尊重。
我大学时学的是中文,彼时中文系的毕业生绝大多数的去向是出版社、报社,或进大公司做文秘。
而我从大二开始,就想当老师。
但我跟谁都没提及,因为在我们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大多数人都很不屑于当老师,地位不高,又“没钱途”。
记得有一次约会,老张送了我一本书——《写给老师的教育心理学》。
我当时特别吃惊,有种被人一下子看穿的不适与羞赧。
可是,老张就那么坚定地跟我说:“做你想做的事,才能做得好。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或许,这在他只是一件他教养范围内,很小的一件事。
但于我而言,却有被深深了解、支持的知遇感,说恩情,一点不过。
·【6】
大学毕业,我毅然选择了当老师。
为此,我爸妈跟我大吵大闹,觉得他们辛苦供出一个当年奇货可居的大学生,结果我到头来还是选择当老师,这让他们很失望,也很没面子。
这一次,是老张站在我身边。
他不急不恼,跟我爸妈平静地讲述了我当年在初中时的遭遇。
“13岁的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勇敢撑过那些痛苦的日子,现在她长大了,自己淋过雨的人,想给别人撑伞,这样的人,多可贵。
我为她感到骄傲,我觉得她很了不起,我深信她会成为一个特别好的老师,影响到更多的人。作为父母,你们没理由不支持她,不为她的决定感到骄傲。”
老张的话,对我那种顽固不化的爸妈起不到什么教育作用。
爸妈反而将矛头瞄向了他,说他是教唆犯,说他不怀好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