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元蘅口中喃喃,却暂且按下这事,只问朱婉仪道,“你为何说这认罪状不是金枝的手笔?是字迹对不上吗?”
朱婉仪先点点头、又拼命摇了摇头,方才开口道:“字迹倒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金枝她认识的字,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皇上您看这上面……”
她将“认罪状”双手呈到元蘅手中,上面密密麻麻将近百字,且用词文雅、精炼;
字迹娟秀的同时又力透纸背、多力丰筋,显然出自一位饱读诗书、长期练书法的人之手,绝非金枝这种不喜读书甚至几乎不认字的人能写得出来的!
“好漂亮的‘卫夫人楷’!”陆德妃就着元蘅手上的认罪状看了起来。
她边看边啧啧赞叹、点评一番,时不时还拉着沈安然一起,可沈安然只是点头附和,并未多言。
“咦,不对啊……”看着看着,陆德妃皱起了眉头。
“怎么,容容居然也有皱眉的时候么?”元蘅打趣道。
宝蕴闻言,扭头看着陆德妃。
宝蕴想起自己入宫两年多,好像陆德妃确实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不妒不怒的模样。
“皱眉”这种小动作放在别人身上,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但她确实少有皱眉的样子。
宝蕴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条娃娃鱼也叫“绒绒”;虽则同音不同字,可确实犯了德妃的名讳!
陆德妃福了福身子回道:“回皇上,臣妾突然想起,金枝姑娘的双手受过夹板之刑。灵芸夫人,是吗?”
谢惊蛰点头道:“不错,她从进宫正司的那天起,一双手便每天都被上夹板,手上已然模糊,没一块好皮好肉!”
“啊,那岂不是……”有陆德妃提点、又有惊蛰这唯一验过尸的人为证,哪怕是最蠢笨的人这下子也全明白了——
金枝的手都烂了,如何能在认罪状上写出一手漂亮的书法呢?!
宝蕴问道:“宫正司的人说,她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她手烂成那样,是怎么吃饭的呢?”
“臣妾验尸前看了她住的牢房,地上有一团馊了的剩饭,恐怕是……”谢惊蛰不忍心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