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子手又唱道:“南打观音普陀山呀,”
夯手们又随道:“哟嗬嗨!哟嗬嗨!哟嗬嗨嗨哟嗬嗨!”
号子手一句一句引完“西打如来雷音寺,北打唐王饮马泉,上打玉帝灵霄殿,下打阎王鬼门关”后,最后一引是两句合在一起:“东西南北都打到,再打西京古长安。”
夯手们用最响亮的声音回道:“哟嗬嗨!哟嗬嗨!哟嗬嗨嗨哟嗬嗨!”
很快,地基砸实了,砖基垒好,土墙打起,砖包门窗,然后就该上梁了。农村上梁,是除了红、白事外孩子们聚集最多的时候。因为上梁的时候,主事人会骑在高墙上左手挎着橼子,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高声而兴奋地喊道:“今日天晴来上梁,主人修得好华堂。”接着就右手从橼子中抓出一大把糖、花生、葵花籽、红枣等的混合物,向地面撒去,孩子们一窝蜂地抢拾。但这样的情景会持续较长时间,比如主事会继续说,“华堂修在龙口上,大家齐心来上梁,上一步一品当朝,上二步双凤朝阳,上三步三元及弟,上四步四季发财,上五步五谷丰登,上六步六合同春,上七步七星高照,上八步八仙漂海,上九步九子登科,十步上得全。”而每说一句或两句,就抛洒一次,孩子们就呼啦啦地抢一次,绝对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橼子,是一种手工编织的盛东西的器具。
很快,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就盖好了。或许是老爹的心事已了,他也不再强装自己,而是一病不起。他对三个儿子讲了送走姐姐时河水的轰响,讲了无尾怪物和小山坍塌成坟茔,并说这是他精神崩溃的前兆,所以他拒绝接受治疗。
郑恩之大伯与二伯家之间有个过道屋,那里比较通风凉爽,临终的郑恩之老爹就静静地躺在过道屋的软床上。一天上午,四下无人,恩之就呆呆地站在老爹的床前,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老爹,不知不觉就眼中噙满了泪花。老爹对自己关爱的哪些事儿,一股脑地浮现在了眼前。软床,是一种四周为木棍,中间扯上纵横交错绳索的床。
要知恩之想到了哪些事儿,请看下章分解。
正是:
落成新房喜一场,
心事了结老爹伤。
软床过道心凄凉,
病倒拒医叹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