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砸在天地间,连钟声的嗡鸣都被压下去了一瞬。
玄祖沉默了三息。
铜钟的嗡鸣声重新占据了天地之间。
“代玄。”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像长辈训斥不懂事的后辈。
“你太年轻了。”
代玄咬着牙,血从嘴角淌下来,盯着他。
“天下是什么?”玄祖背着一只手,提着铜钟在虚空中慢慢踱步。
“天下是棋盘。”
“百姓是什么?”
“百姓是棋子。”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代玄一眼。
“世家经营百万年,维持着这个天下的秩序。死一些人,乱一些地方,那是代价,你当了三万年的帝君,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代玄的身体在禁锢中微微颤动。
“代价?”
他的声音低到了极致。
“亿万条命,是代价?”
“你口中的秩序,是建立在多少人的尸骨上面的?!”
玄祖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那种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以为没有世家,天下就太平了?没有世家,代家连那把椅子都坐不住。”
代玄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笑声嘶哑,带着血腥气。
“朕不需要这种秩序。”
“朕自能维持天下的太平,不需要你们这种太平!”
玄祖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
铜钟在他掌心上方轻轻一晃。
禁锢骤然加重。
代玄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在虚空中弯了下去。但他的腰没弯到底,撑在那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落进虚空中。
“说完了?”
玄祖收回铜钟,语气恢复了平淡。
“你的愤怒,我可以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转身,面朝曹立。
“曹立必须死,罪己诏必须写。”
他把铜钟举起来,古朴的钟身上纹路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
“若你不答应……”
铜钟嗡了一声。
“我会在代家重新选一个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