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纵然脆弱,始终顽强

楚亦澜眼眶猩红,溢着水光,扯着沙哑的嗓子恳求着:“我求你,别,别伤害他们,我什么都听你的。”

“哼,这一次逃跑只是小惩大诫让你双腿跑回来,下次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冰冷的视线下移,落在不停发颤的身体上,沈应霖幽幽开口,“至于你的弟弟妹妹,我已经让人将他们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短时间内你别想见到他们。”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心口的疼痛溢过身上的痛楚,楚亦澜艰难喘息着,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冒,“你把他们……”

送去了哪里……

满是污泞的手没有来得及碰触到沈应霖的裤脚就被再次踢开。

沈应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再多呆一秒,再多闻到楚亦澜身上的血腥味道多一刻,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为难,不尊重。

头顶笼上一层阴影,耿严蹲在了他面前,满眼同情地望着他:“你说说你,明知道整个越州都布满了沈应霖的眼线,你怎么还敢跑啊?现在弄成这样,不就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不跑,死路一条。”楚亦澜的喉咙里仿佛堵着血块似的,声音既沙哑又带着一股血腥气,咳了两声,声音很轻,“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没有选择。”

盯着楚亦澜一直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耿严毫不留情的打击:“可你失败了。”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楚亦澜微微蹙眉,眼角泛红,染上了一层湿意,“至少,我尝试了。”

“尝试的结果就是这样?把自己折腾的一身伤,还把弟弟妹妹陷入险境?”

耿严不知道该夸他勇敢还是愚蠢,抿了抿唇,不忍的开口说道:“楚亦澜,你似乎还没有弄明白一件事,只要不触及到法律问题,沈应霖在越州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他的实力、背景、地位、人脉远比你想的还要深不可测,白家在他手里也是说倾覆就倾覆,就凭你?”

“呵,就凭你一个什么都不是,二流艺术大学一个无缚鸡之力的美术生?”嘲讽的呵笑一声,耿严反问着他:“毫无背景、毫无能力,你凭什么来跟他斗?你又拿什么来跟他斗?”

真不是他瞧不起楚亦澜,相反的,对于楚亦澜这次愚蠢的反抗,他还是挺佩服的。

“碍于这张脸,他的确不会杀你,为了牵制你留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动你的弟弟妹妹,但是……”

“他的报复手段,绝对不会是你能承担得起的。”耿严伸手抚上那张冰冷的、布满冷汗的脸,“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易去得罪他,给自己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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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澜心尖一颤,脊背不知是因身体疼痛还是因为恐惧害怕不停地颤栗着,含血的喉咙夹杂着轻微咳喘,“可是我能,我能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待在沈应霖身边任他欺辱折磨,肆意凌虐,接受这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报复么?

不,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他不想一直成为别人的替身,被自己不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粗暴侵犯,不想遭受这么不公平的待遇,不想将弟弟妹妹置身于危险之中,也不想某一天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他当成仇人般这么怨恨的对他?

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些不属于他的痛苦?

耿严看着他这副满眼绝望,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叹口气,神情和语气都比方才温和不少:

“楚亦澜,乖乖听他的话别再做无用的挣扎,至少他目前不会要你的命,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跟你的弟弟妹妹一起离开这里。”

耿严自己都知道后半句完全是安慰的话,跟空头支票没什么区别,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楚亦澜无力摇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想伸手擦掉楚亦澜眼角无意识流淌出的眼泪,但手指动了动,还是没能落下。

“楚亦澜,他不会轻易放过你,肯定还有其他手段在等着你。”

心知自己不能跟他走得太近,耿严站起身转头看向头顶洒了墨般乌黑一片的夜空:“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伤药我会让人送给你,你自己用,在没确定他怎么惩罚你之前,还是先把伤养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