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远从账本中抬起头来,打量了家仆们一眼。
随后他拿过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
那分量少说也有三十几两,就是十个灾民加一起,刮净这些年积攒下的所有钱财,也凑不出这个钱来。
朱远目光一冷,装出一副厌恶模样,开口问道:“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应该不是灾民吧?
你想做什么?”
演戏玩得就是真实,到位。
朱远自然不会直接揭穿对方,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卖给对方粮。
地主们不是傻子,这些家仆回去把情况禀告上去,地主们说不会就会起疑心,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而家仆面对朱远的质问,没有表露出丝毫慌张,显然是早就想好怎么应对。
“朱老爷您别生气,我的确不是灾民。
但其实和灾民也差不多了。”
家仆苦笑着说道。
虽然那个苦笑演得不像,怎么看怎么有种嘲讽不屑的意味。
但朱远没有拆穿,而是露出一副疑惑表情,静静等待着家仆的解释。
“我原本是凤阳城里李家地主手底下的一个下人。
专门负责卖粮这一方面的事务。”
“您善良仁义做好事,到处救济百姓,可是真害苦了我呀!”
说着,家仆神色变得悲伤,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李地主的粮卖不出去,我这个卖粮的人自然难逃其咎,被地主迁怒,直接把我给赶了出来。”
“可我的地早在以前饥荒的时候就卖给了地主,如今又丢了这份活计,和灾民一样,也算是走投无路了。”
“虽说这些年来攒了点钱,但想要活命也不容易。
原本的房子太久没住早就变成了破烂儿,修缮本就要花不少的钱。
而且粮铺的粮我根本吃不起,要是从那里买,想要撑过这个灾年,这些钱花干净不说,说不定还要欠别人一些钱。”
这个理由很好,很充分。
朱远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有点脑子。
粮铺里的粮的确贵到一般人都吃不起的地步。
这个理由说出来,几乎让人反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