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打下的这片江山,虽比不上他,但却也让我大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只是调转马头,朝着营地的方向,缓缓行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致命的咳喘,从未发生过。
……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通红。
朱棣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只留下了四个人。
魏国公徐辉祖,内阁首辅杨士奇,凉国公蓝武,以及,翰林院院首方孝孺。
他半躺在铺着厚厚虎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那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开始交代后事。
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安排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朝会。
“朕走之后,太子仁厚,恐有不决之处,需尔等尽心辅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魏国公徐辉祖的身上。
“辉祖,你性情稳重,徐家三代忠良,朕信得过你。”
徐辉祖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大明军神,此刻也是虎目含泪,重重叩首。
“臣,万死不辞!”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杨士奇。
“杨士奇,你为内阁首辅,天下政务,皆出于你手,太子亲近文臣,你要替朕,也替太子,把好这道关。”
杨士奇俯身叩拜,泣不成声。
“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后,是蓝武。
朱棣看着他,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蓝武,你……”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朕给你的那道圣谕,你可还记得?”
蓝武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臣,时刻不敢忘。”
“好。”
朱棣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君臣之间,有些话,不必说透。
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第四个人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