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太后再与外朝的文官集团勾结在一起,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明后期的万历皇帝,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被他母亲李太后和内阁首辅张居正联手,死死地压制了整整十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那十年,万历名为皇帝,实为傀儡。
如今的大明,虽然被自己一通铁拳猛砸,儒学独尊的局面被打破,文官集团也老实了许多。
但这只是表象。
大明朝的社会根基,依旧是那套儒家伦理。
只要这个根基不变,文官集团就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土木堡之变,不过是一个导火索。
就算没有土木堡,也会有金木堡,水木堡。
无非是早几十年,晚几十年的事情。
现在,自己还在,自然能镇得住场面。
可自己总有老去,死去的那一天。
等到朱高炽的张皇后也过世了,若是真让孙氏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当上了太后,再和那群不甘寂寞的文官们一拍即合。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疼。
蓝武看着朱瞻基。
他从自己这位学生的脸上,看到了不容置喙的坚决。
他清楚,朱瞻基有时候,是极其任性的。
尤其是在他自认为对的事情上。
而且,他对孙氏的宠爱,也确实超乎寻常。
再劝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蓝武的脑海里,浮现出朱祁镇和朱祁钰那两个孩子的模样。
平心而论,朱祁镇确实要比他那个弟弟,更机灵,也更像一个未来的君主。
他身上的毛病,和年轻时候的朱瞻基,几乎一模一样。
没吃过苦,没见过血,行事天真,一厢情愿。
或许,吃点苦头,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蓝武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瞻基被他这个动作惊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蓝武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洒脱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