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里,没有上下左右。
卡兰斯站在一片星光之间,脚下是缓缓流转的银河。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吾思,你能不能换个打招呼的方式?每次睡着就拽人,很吓人的。”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卡兰斯一屁股坐在星光里,“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你上次说,深渊在‘看’我们。它什么时候动手?”
“已经在动了。”虚空中,吾思的声音先于身影响起,“花海的结晶,是它的‘筷子’。三湖的根须,是它的‘手指’。”
“它现在,在摸你们的‘碗’。”
“碗?”
“这片大地。”
星河深处,一双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绿光在眼底流转,两千年的时光在那双眼睛里沉淀。
“萤火聚拢。”吾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倒也有趣。”
“萤火?”
“你的联盟。”吾思淡淡道,“八座道馆,十三条约章,两百卫队,一份快报。”
“萤火虽小,聚在一起,确实亮了些。”
卡兰斯咧嘴:“谢谢夸奖。”
“可惜。”吾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照不亮深渊。”
“深渊?”
“花之乐园地下那簇结晶,你见过了。”吾思说,“那样的结晶,这片大地上,还有七簇。”
卡兰斯的笑容僵住了。
“七簇?!”
“三湖底下三簇,雪原深处两簇,天冠山腹地一簇,还有一簇——”吾思顿了顿,“在吾都看不透的地方。”
“你打的,只是最弱的一簇。”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花海?”卡兰斯眯起眼。
“吾说过,吾一直在看。”吾思淡淡道,“看你净化疯熊,看你劫囚,看你把一座枯掉的花海,重新种开。”
“那你看见谢米的老族长了?”
“看见了。”
“它死的时候,”卡兰斯盯着那双灰瞳,“你难受吗?”
星河静了很久。
“吾不知道‘难受’是什么了。”吾思缓缓道,“两千年前,吾还会为一座城的消失,疼上几年。”
“一千年后,只会皱眉。”
“现在——”灰瞳里的绿光晃了晃,“只剩下‘看见’。”
“可谢米老族长闭眼的时候,”卡兰斯轻声说,“吾猜,你还是疼了一下。”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