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凯瑟琳结束开学晚宴,回到尘歌壶中之后,格瑞向她讲述了自己尾随的所见所闻。
“木屋的门虚掩着,我等了很久,发现周围没有魔法结界或者陷阱,就贴着潮湿的苔藓钻进去了。
首先是气味。冷冽的松针香混着某种草药发酵的酸涩,像咬开一颗未熟的蓝莓。
这味道从墙角铜釜中飘来,釜底幽蓝火焰舔舐着陶罐,罐口溢出银雾——是夜骐眼泪熬煮的梦境墨水,具体制作方法在如今的炼金术典籍中已经失传了。
红发教授伏在橡木桌旁,枯槁长发垂落纸面,鼻梁上架着玻璃镜片。
那只渡鸦在她肩头打盹,喙尖沾着墨渍。
接着是声响。羽毛笔刮擦羊皮纸的沙沙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布料撕裂般的动静。
抬头望去,墙壁挂毯上的大肚子国王正用金线脚踢踏地板,每踩一步,肚皮上的肥肉就漾开一圈涟漪。
‘又偷跑进来一只小猫。’教授没回头,灰绿瞳孔在镜片后闪烁。
她的渡鸦突然睁眼,我炸开毛后退半步,尾巴扫到桌腿。
但是对方没有攻击的打算,大概是讲我当成了普通的好奇猫咪。
我趁机跳上她的木桌。
桌前一叠手稿被我的尾巴掀动,最上方那页纸上的文字开始扭曲。
古凯尔特语字母蜷缩成一口泉水状态,又舒展成一只陶瓷手掌的形状。
有点眼熟,我正在回忆在哪里见过,墨迹却突然渗出纸面,冰凉地缠上我的爪子。
有幻象在眼前浮现:大火中,半边的柳林都化作灰烬,而在那些焦黑纤维里又有嫩绿新芽钻出……
是的,我确定就是你统治的那片柳林。
我在幻象的包裹中剧烈挣扎起来。
‘嘘。’教授终于转头,用榛木魔杖轻点桌面。
光芒从杖尖洒落,幻象消散,文字重新凝固成工整的句子。
渡鸦歪头盯着我,喙里吐出半句爱尔兰民谣:“……月光会缝补所有漏洞。”
窗台搁着一排玻璃瓶,浸泡着蜘蛛网般的丝织物——是织梦术凝成的梦境丝绸。
最末那瓶丝线泛着柳叶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