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晓华的这番结论,黎卫彬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
见状陈晓华继续说道:“依我看,当下省里最大的麻烦根本不是乱不乱的问题,而是方向的问题。”
“钟书记出事,江南的干部选拔、任用、考核这一整套工作都饱受质疑,外界议论纷纷,说我们江南是藏污纳垢。”
“这一次督查组一下来,很多人都在担心,省里的干部工作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调整,位置保不住,前途看不清,人心惶惶是肯定的。”
“当然,这只是其一。”
陈晓华话锋一转,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其二,江南本地的干部现在反弹的力度很大啊。”
说到这里,陈晓华的声音陡然压低,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侧闭口不言的黎卫彬,手指捏着烟卷的力度骤然加重,烟蒂上的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裤腿上却浑然不觉。
实事求是地说,他这句话算得上是极为大胆。
江南的干部格局,作为江南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陈晓华当然心知肚明。
但是黎卫彬曾在江南多年,而且还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去,心里同样清楚得很。
江南的问题,说白了还是一个利益问题。
一方面,钟贵恒倒台,他身后那一派的本土干部元气大伤,非江南一系的干部顿时蠢蠢欲动,一个个摩拳擦掌,试图通过这一次的督查,彻底把江南本土的干部压制住,好抢占更多的话语权。
另一方面,以陈正清和姚一新等人为首的江南本地干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自然不会引颈待宰,明里暗里都在抱团,想方设法地反击,以此来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作为名义上掌握江南最大话语权的省长易至卿,心思恐怕同样矛盾得厉害。
房间内。
黎卫彬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易至卿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易至卿是洪建军当年选定的人选,在江南任职的时间同样不短。
站在易至卿的角度,这一位恐怕既怕彻底打压住江南本土干部之后,非本土干部一家独大形成新的利益集团,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