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野把小河斧子上的血擦干净插回腰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装待发的勇者车队。
程霜在给冰雾手套重新充能,阿七在拆掉用过的瞄准镜镜片换上新镜片,石头把左臂护甲上被牧长渊炸碎的晶能护盾发生器拆下来扔进回收袋里,小棠把彩虹冲锋枪单发模式的弹夹退出来换上一匣满弹,老莫在往皮卡水箱里加冷却液,老孙头在用扳手拧紧轮胎螺丝。所有人都还在。他转回头对冷雨桐说:“我们一起去。”
冷雨桐的装甲车队和勇者车队从丘陵顶上撤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灰黄色的晨光从东边低矮的山脊线上铺过来,把整片丘陵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灰金色。
牧长渊被石头用皮带捆住手脚塞在皮卡后斗里,两条被打断的手臂用老莫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绷带简单固定了一下。他的深灰色长袍被血和冰晶浸透,嘴角的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小主,
不是昏过去了,是赵野最后补了一拳,把他下巴打脱臼了。程霜说,这样最好,他不能再说话,不能再用人话骗人。
两支车队在采石场岔路口重新整队。冷雨桐把寒城小队的冰系晶能装甲车分了一辆给勇者车队——不是给他们坐的,是给他们用的。
装甲车后厢里装着一台便携式冰系晶核能量补给站和几箱备用冰晶炮弹,这些都是寒城从塔里木钻探点运回来的战略物资,原本是给破界城送去的,现在来不及绕路了。
冷雨桐把补给站的启动方法用极短的语言告诉了程霜,然后看着她冻伤的手指,说:“你的冰雾控温很准,但你的手指已经有冻伤了。补给站里有冻伤修复凝胶。”
程霜下意识把手指缩了一下。她在末世里从来都是自己处理伤口,没有人告诉过她手指冻伤了要用修复凝胶。
她把补给站的操作面板打开,按照冷雨桐说的方法启动了自动模式,然后把冻伤凝胶挤在指尖上抹匀。凝胶很凉,但抹完之后已经麻木了好一阵的指尖渐渐有了刺痛感——那是血流重新灌注到末梢神经的信号。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低声说了句:“谢谢。”冷雨桐没有听到——她已经转身走到前面去指挥寒城小队重新调整装甲车的队形。
赵野把皮卡车上的物资重新绑紧。老莫把田老四送的扳手从副驾驶座位下面拿出来握在手里反复摩擦了几次,然后放回去,又拿出来,最后干脆别在自己腰带上的工具袋里。
石头把手斧上牧长渊的血用采石场水坑里的冷水洗掉,又把斧刃上崩掉的那几个缺口用小河留下的磨石重新打磨了一遍。
磨完之后他把斧子举到阳光下看了看,斧刃上残留的暗紫色血渍在磨石反复摩擦下已经只剩极淡的痕迹了,但缺口还在——他没有继续磨掉它们,那几个缺口是小河最后一次帮他磨斧时留下的印记。
小棠在面包车后窗台前给牵牛花苗浇水,只浇了一点点——老孙头说西北方向冷,土太湿会冻根,她就把浇水的频率从每天一次改成了每天一小口。
阿七把新换上的晶能镀膜瞄准镜重新校准到最远焦距,趴在采石场断崖顶上对着西北方向扫了一遍。扫完之后他对赵野摇了摇头:“二十里内没有敌情。”
赵野点头。从汉中到破界城,从破界城到荒原,从小河被杀到牧长渊被俘——他们追杀了这么久的凶手,原来只是一枚棋子。他不后悔追杀牧长渊,即便重来一次他也会追,因为小河需要一个交代,石头需要一个交代,所有在牧长渊手里变成丧尸的流浪者都需要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