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把盏为容若斟满杯中酒.二人浅斟慢酌.边饮边叙谈.
“你刚才所说.我愿洗耳恭闻其详.”举杯.仰脸一饮而尽杯内汤酒.容若问道.
常宁习惯性地用手指轻轻抚了抚唇边黝黑的八字细须髯.浅笑道:“你心中该明白怀姑娘的意思.”
容若闻听诧异不解.举杯望着常宁.
常宁轻叹:“你向來心细敏感.怎么今日却听不出她话外之音.她的‘一片冰心在玉壶’表露还不够明白吗.”
经常宁这如醍醐灌顶的一提.容若突然大悟.忍不住在心中谴责自己心思何等粗陋.连她这番苦心都悟不透.
常宁继而说道:“不是我偏袒怀姑娘.你那首宫词.却是伤着她了.你见她此般境况.比前些日子清减憔悴许多.今日乍见她.连我都诧异不已.细想來.必定是因你的缘故.”
容若耳中听着常宁讲话.也不开口搭腔.只自顾自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饮.
“怀姑娘木秀于林.本不是她的错.宝珠深埋也必释璀璨之色.更何况.她如今身居宫中.若只顾着遮掩自身华彩.又如何在宫中立足.”常宁反问容若一句.
见容若深思不语.常宁举杯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当今圣上正直华茂盛年.且志气蓬勃.也可称谓明识之君.被怀姑娘的惠质吸引也实属情理之中.你不能将这些算在怀姑娘身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连我与梁汾私下闲聊起怀姑娘.也无不敬慕.此乃人之常情.并非怀姑娘有意眷顾皇恩.如你诗中所云‘承君恩’.”
常宁说至动情.忍不住打开话匣直言:“事实上.怀姑娘在旁人眼中.现下备受圣眷.先是陪伴太皇天后诵经礼佛.紧跟着又是月牙公主的公主师.至于风闻的圣眷就不说了.但.其实她的日子也未必舒心.”
常宁说到此.略停顿片刻.容若为其杯中斟满酒.二人共饮一杯.常宁沉声道:“后宫那块地界儿何时清净过.你我虽在前朝.可眼见耳闻还不够多么.旁的且不说.咱们只说月汐凝岚殿的茶宴大会上.红泥炉爆燃一事.就说明已经有人盯着她了.”
容若闻听眉心骤然蹙紧.虽然他也有怀疑.并细细思索过此事源末.但内心却一直纯然地期望这件事发生在怀袖身上只是误会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