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遒劲有力,她一眼便认出是谁的笔锋。那人即使化作灰,她也不会认错。两个月前,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如今却突然冒出,约她相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心绪翻涌。
青谣蹙眉,脑海中思绪万千。
方才萧云川离开,正是因为那人的传召。如今他既召了萧云川,又怎会出现在茶肆?难道他真会分身之术?她冷笑一声,将纸团揉成一团,随手丢出车外。
无论他有何要事,她都不愿再被他搅乱心湖。这两个月,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沉湎于过往的恩怨,开始试着展望新的生活。他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她好不容易堆砌的宁静。
她掀开车帘,朝外看去。那老婆子已从地上爬起,正扯着雪灵的袖子撒泼,嘴里嚷着要报官索赔。那壮汉也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叫嚣着要几百两银子。
青谣心下了然,这母子俩分明是来找茬的,至于背后是谁指使,她再清楚不过。她懒得与这些小喽啰纠缠,索性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朝与茶肆相反的方向走去。
街市上喧嚣如潮,行人摩肩接踵,从一处摊肆转到另一处,讨价还价的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辛苦操劳了一整年,难得趁着年关赶集,百姓们都攒着几分银两,盼着买些好物件回去,让一家老小欢欢喜喜过个好年。
青谣也融入这市井烟火,学着众人的模样,在这些摊前流连。
她时而驻足,挑拣着摊上的小玩意儿,时而抬头,与摊主轻声交谈。不知不觉间,她的出现却悄然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薄纱覆面,遮不住她清丽的气韵,她披着一袭香荷色的大氅,寒风中裙摆如水波轻漾。她的步伐轻盈若蝶,似柳丝拂风,连冬日的朔风仿佛也为她放缓了凛冽。
小主,
虽未见真容,青谣的风姿已足以令人屏息。
街巷渐静,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她,带着惊叹与好奇。
半晌,青谣才察觉到异样。察觉到无数目光如影随形,她心头一窒,逛街的兴致霎时消散。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大氅,转身欲折返马车,寻一处安静的角落喘口气。
就在此时,街角的酒肆里踱出四五名锦衣公子。
为首之人头戴紫冠,面如冠玉,身披松墨色狐裘,凤眸微扬,唇边笑意风流却透着几分阴鸷。人群一见他,喧哗顿止,脸上不约而同浮起畏惧之色。
这人正是京中无人不识的恒王萧宇,当今圣上的兄长。
萧宇乃荣华贵太妃之子,身份尊贵,即便比起燕王萧云川亦不遑多让。奈何他性情乖张,骄奢无度,先帝在世时从未将他列入储君之选,也未曾委以重任。只因他肖似先帝,又有贵太妃的颜面,他才得了个富贵王爷的封号,获赐一座铜山,准许铸钱。
仗着铜山之利,萧宇大肆铸钱,富甲一方。先帝驾崩后,无人再能约束,他越发肆意妄为,荒淫名声传遍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