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润谦却不急,只见他围着机器,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他拧了拧传动轮的螺丝,看了齿轮的磨损情况,又仔细检查了电路箱里的线路。
“胡老板,这机器,动过大手术吧?”云润谦指着几处不自然的焊接点。
老胡脸色微变,马上笑道:“老板好眼力!换过几个小零件,不影响用,这价格,绝对值!”
云润谦没接话,蹲下看了半天,站起身,拍拍手,说:“这机器,我们要了,但价格得降四成。”
老胡差点跳起来,“四成?您这是要我的命!”
云润谦都老神在在,“你这机器,主轴和传送齿轮磨损超标,控制系统也有老化,买回去至少得再投一万多更换核心件,不然出不了合格产品。这个风险,不能我们全担。”
段明弘在一旁听得暗暗佩服,他光看外表了。
老胡还想争,云润谦作势要走。最终,靠着云润谦的细致和强硬,他们以低得多的价格拿下了生产线,还把安装调试和保修条款写进了合同。
设备运回,安装,调试,招工,培训……云润谦泡在了厂里。他跟着师傅学调试,手上常沾着油污。
第一批收音机下线那天,段明弘激动地拿着样品左看右看。
云润谦却拧着眉,他反复调试旋钮,对旁边的老师傅说:“李师傅,这个调台的手感不够顺滑,阻尼感不对。还有,外壳这个接缝,公差太大,影响美观。得改。”
李师傅点头道:“云老板,您要求真高,我马上带人调整。”
很快,产品便生产出来了,但销售是难关。因为大商场看不上他们这没名气的牌子。
但云润谦不灰心,他利用自己做批发时积累的渠道,联系周边市县的家电铺子、供销社。他带着样品上门,不吹嘘,就让人试听音质,看做工。
“你先拿几台去卖,卖不动,下次我来了带走。”他这实在话,打动了不少人。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单功能收音机市场在饱和,立刻组织技术力量,攻关能放磁带的收录机。他清楚,能听歌,才是未来的方向。
于是,又砸了一笔下去搞研发和生产。
最终,自己的胆识、眼光和那股不肯将就的认真劲儿电子厂算是扎扎实实地迈出去了。
接着,“云兴电子厂”的名声,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慢慢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