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骧看罢,唇边掠过一丝讥笑:“果真是认了洋爹,腰板硬了,胆子也肥了,竟想反咬一口。”
李竹青从旁低声提醒:“大王不可轻敌。此番清妖新得不少洋枪,听说还有洋人教官,帮他们练兵。”
萧云骧一摆手,神色笃定:“嘿,我们连日苦练,也不是白费的。就算他洋爹亲自来,也必叫他撞得头破血流!”
话锋一转,他又问:“这些情报,可送给了左先生?”
“送信的弟兄过柴桑时,已另抄一份急送左军师。”李竹青利落回答。
萧云骧将情报置于案上,起身背着手,在书房中缓步踱了起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温暖,又极清澈,透过雕花木棂,在地砖上投下疏落影迹。
时入冬月,屋外池塘早已不似夏秋丰盈,显得清瘦而寂寥。天光毫无保留地倾泻,照得池水通透如琉璃,水面如镜,倒映着高天流云。
池中几尾红鲤倏忽游过,荡开细微涟漪,搅彻一池澄碧,泛出碎金般的光芒。
萧云骧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眼中带些笑意,看向李竹青:
“仲卿,眼下天国和洋人处得怎样?”
书房角落,一盆炭火烧得正旺,火盆上的铁架搁着一把装满水的铜壶,此时水已沸腾,壶嘴喷着白气,“嗤嗤”作响。
萧云骧上前,拎起滚水,先为李竹青茶杯添满,随后将余水倒入厚棉套裹的暖壶中,以备续用。
李竹青听他发问,不由微微一笑:
“说来倒有意思。起初天国鼎立,洋人很是欢欣鼓舞,只道这古老华夏,终于出了个他们乐见的耶教国度。”
“去年带嘤特派包令特使,急急忙忙赶赴天京,想探明天国对他们、对耶教究竟是何态度。”
“谁料想,天国在Y片、条约这些事上,竟与我们并无二致,厉行禁烟,也不承认瞒青签下的种种条约。”
“对待洋教士,天国只肯以教中兄弟相待,却断然拒绝其经义,更不受洋J会管辖。”
“反过来,天王自称上帝次子,反倒要洋人来拜他,信奉他编的新经,遵守天国法度。”
“那包令在天京城内徘徊良久,只得书信与天王、东王交流数次,竟连一面都没见着。最后只好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