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没伤着骨头。”叶辰搓着冻僵的手,“就是物资减得厉害,怕他扛不住。”
“那咋办?”娄晓娥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得她脸颊发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肚子吧?”
叶辰没说话,盯着窗台上冻住的咸菜缸出神。第二天一早,马华揣着个油纸包往联防队跑,包里是两个掺了玉米面的菜团子,还有张叶辰写的字条:“先凑字数,别硬扛。”
阎解放捏着菜团子,咬下去时眼圈突然红了——菜团子是热的,里面还混着点切碎的白菜,显然是特意多加了料。他把字条叠成小方块塞进棉袄内袋,低头看着地上的冰珠,突然用冻得发僵的手捡起根烧过的木炭,在墙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我错了……”
中午马华来收“作业”,看见墙上写满了歪扭的字,有的笔画还重叠在一起,像小孩子刚学写字。“叶医生说,写错了没事,多写几遍就顺了。”马华递过新的木炭,“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五千字分十六天,每天三百,不算难。”
阎解放没说话,只是把写满字的墙面仔细看了一遍,突然问:“叶医生……他自己日子过得很顺吗?”
马华愣了愣:“好像也不是,前阵子他闺女半夜发烧,厂里又忙,他三天没合眼呢。但他总说,日子是熬出来的,急没用。”
阎解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过铁钎子、被美工刀划破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他抓起新的木炭,在空白的墙面上又写下三个字:“我信了。”
风雪还在刮,但小黑屋里的人,似乎找到了点能抓得住的东西。叶辰站在医务室窗前,看着马华缩着脖子跑回厂里,手里捏着阎解放写了半页的“检讨”,突然觉得这深秋的冷,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娄晓娥端来刚熬好的粥,蒸汽模糊了两人的眉眼,窗外的雪,好像也变得温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