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乱军之声威,经此一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炫目的顶峰!
如果说之前攻克桐城、水战太湖、生擒庞涓,是让天下诸侯开始侧目,意识到南方崛起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么如今,以如此迅猛酷烈、近乎碾压的方式,彻底摧毁魏阳经营多年、堪称铜墙铁壁的东线防御体系,阵斩、逼死对方两名堪称顶梁柱的沙场宿将,则足以让所有势力——无论是玄秦、晋苍还是楚烈,乃至那些拥兵自重的边地将领——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武阳与靖乱军的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搅局者”,而是真正被视为一个足以撬动现有格局、甚至可能问鼎天下的庞然大物!
天下大势的棋盘上,一颗沉重无比的新棋子,被武阳以血与火的方式,强硬地按在了上面。
新的战略格局,在岳西的废墟与蒙骜的墓碑旁,已然清晰无比地勾勒出来。
此战之后,魏阳国东部疆域,除了最前沿、同样暴露在靖乱军兵锋之下、岌岌可危的陆安郡之外,庆州全境、池州全境已尽入靖乱军囊中!
魏阳国经营数十年、赖以屏障腹心的东部防线,已然土崩瓦解,门户洞开!
武阳的兵锋,如今可以毫不受阻地直接威胁到魏阳本土相对富庶、但也因此相对缺乏纵深防御的腹地!
一条全新的、更加致命、直接指向魏阳心脏地带的战线,已然形成。
魏阳国,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切肤之痛的威胁。
……
孝武郡,魏阳军大营。
与岳西城逐渐平息的硝烟和靖乱军内部蒸腾的士气形成鲜明对比,此地的氛围,如同被一张无形而沉重的蛛网笼罩,充满了焦躁、压抑、猜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岳西失陷、蒙骜玄通双双殒命的噩耗,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了这原本因战事顺利而有些炽热的气氛中,瞬间将其冻结。
中军帅帐之内,东方霸再也无法安坐。
他如同一头被强行锁在笼中、目睹巢穴被毁的暴烈雄狮,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铁靴将铺地的兽皮踩得一片狼藉,发出沉闷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咚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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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线条粗犷、惯常带着悍勇与傲慢的脸上,此刻被焦虑和一种被背后捅刀子的愤怒所扭曲。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蜿蜒暴起,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军师!方知远!”
东方霸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钉在依旧端坐在矮榻上、面无表情的方知远身上,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格外嘶哑低沉,却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
“消息确认了!岳西……没了!蒙骜死了!玄通也死了!东线……我们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东线,完了!彻底垮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摆放兵器的木架,几柄精良的刀剑哐当散落一地。
“武阳那个小杂种!现在坐拥池州、庆州两大郡,实力暴涨!他的兵锋已经抵在了陆安郡的脖子上!陆安一旦有失,我魏阳腹地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老家!我们的老家要被人端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冲到方知远面前,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我们必须立刻回师!立刻!马上!不能再在这里跟祁天承这个老乌龟耗下去了!再耗下去,就算打下了郢都,我们也要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你明不明白?!”
帐内其他几名高级将领,如副帅王龁、骑兵统领李勋等人,虽然不敢像东方霸这样失态咆哮,但脸上也都写满了深切的忧虑和赞同。
后方根基动摇,家园危在旦夕,这种发自本能的恐慌,远非前方攻城掠地的胜利所能抵消。
他们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方知远身上,等待着他这个军师拿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