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寒江走过去,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递上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安慰。
可谁都知道屠杀一旦开始就是无差别,没有人能真正幸免;
只是青壮脑袋会被捡回来,其他死了连被充作军功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左寒江抬头望去,只见陈山河带着一群浑身染血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的衣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有的还在往下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怒火。
左寒江什么也没问——他不用问也知道,那些被俘虏的江南禁军,怕是一个都没了。
陈山河走到一个土坑边,直接跳了下去。
坑底的泥土还湿着,溅了他一身泥,可他浑然不觉。
身边的士兵递过一把铁锹,他却直接推开,执意用双手挖土。
他的手掌还在流血,早上砸木柱时扎进去的木刺没拔出来;
此刻沾了泥土,伤口更疼了,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一捧一捧地往坑外刨土,动作紊乱而用力,仿佛要把心里的愤怒都发泄在泥土里。
土粒混着血珠落在坑底,与那些人头的残发碎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石满仓从淮河边回来;走到左寒江身边说:
“盟主,能找到的粮食和军械都装上船了,人只能走陆路了,明天一早就能回洪泽湖,先躲躲风头再说。”
左寒江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坑中沉默挖土的义军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回洪泽湖了。我们要继续打,去凤阳府,把江南军彻底赶出去。”
石满仓愣住了:“盟主,你是不是疯了?
咱们江北盟能偷袭打下五河县,全是趁江南兵没防备,打了个措手不及。
凤阳府咱还不知道有多少朝廷的‘天兵’,咱们就三千多号人;
都是乌合之众乘夜吓唬人,被发现了怎么跟人家打?
咱们不是真的燕山军,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严明的军纪,这是找死!”
“我知道。”
左寒江打断他,弯腰捡起一片纸钱的灰烬,灰烬在他指尖碎成粉末;
“这次打五河县是侥幸,可我更明白,我们江北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指着那些土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看看这些人头,都是咱们江北人,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