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无暇教尔等阵法韬略，规矩只有一条——用命拖住敌人，等我骑兵冲破阵！

大家齐心协力才能从辽东回汉土，放心，我们燕山军跟东狄人打仗是很有经验的。”

“胡将军放心！”

王虎双目赤红，声音斩钉截铁，“只要能让大伙踏上归汉土之船；

战死沙场，我等亦心甘情愿！

辽东这地方，本就不容汉人活！亡国奴的日子生不如死！

东狄人设拖克索、征口粮、强留辫，视我等之命贱不如牛马猪狗。

我们剪了辫子，就是断了归顺之路——宁死战场，不死山林！”

当日晚，脱火赤后军抵达熊岳堡。

此堡已早早被罗城率领的先锋攻下，堡外义军竟逾千人！

更令人震撼的是，堡门外赫然堆起一座京观；

数十颗东狄人首级层层叠叠，面目狰狞，血迹未干。

这是此地聚集的辽东义军自发所为，为泄恨，亦为震慑四方残敌。

脱火赤见状，未加斥责，只淡淡道：“就地扎营，生火造饭。”

夜幕低垂，篝火点点。

他立于高处，望着营地中攒动的人影，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燕山军侦查的时候，明明没发现辽东有这么多义军；

可一旦攻下一座东狄人的军堡，周围就像游戏“刷新”一样。

冒出成百上千剪了辫子的辽东义军。

这一路走下来，他麾下的辽东青壮已经聚集了近万人；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男丁壮，女子寥寥无几，还有少数瘦弱不堪的孩子；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脱火赤根本无法判断具体年龄。

王虎似看穿其惑，主动上前解释：

“将军有所不知，我看出来了这些人里，不全是辽东义军的弟兄；

更有大量旗人拖克索（农庄）里的农奴，唉，不过都一样，一样的苦命人。

我问过了，他们和我们一样听闻天军至，合伙连夜杀了庄头，逃出来投奔。

皆自行剪辫明志——只为换一张船票，回汉地做个人，好过在辽东做鬼！”

王虎语气鄙夷：“说来可笑，今年以来许多拖克索的庄头，根本不是真东狄人；

而是早年投靠的汉人包衣阿哈！

真正的镶蓝大多数旗丁，早被抽调至广宁、高丽前线去了！

辽东腹地，早已空心化，只剩包衣奴才管农奴！”

脱火赤闻言，心头豁然开朗。

他环顾四周——篝火映照下；

一张张瘦削却坚毅的脸庞仰望星空，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