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上个月在滨江公园,你们给环保社团唱《土壤的诗》的时候我就在呢。”胡逸把歌词本递回给姑娘,“我当时就站在第三排,副歌部分我还跟着一块儿唱了呢。”
这时候,排练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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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斯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天啊,人实在是太少了,我们还以为没多少人关注我们呢。”
“今天我来找你们,是这么个事儿。三天后呢,中心广场有个‘音乐与自然共生’的演唱会,想请你们去救场。”胡逸的目光扫过他们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接着说,“报酬可是平常驻场的两倍呢,而且线上直播的时候会给你们单独的镜头。不过啊,更重要的是这个。”说着,他指了指姑娘手里的歌词本,“你们写的这些有关自然的歌,到时候能让五万人听到呢。”
脏辫姑娘紧紧地捏着歌词本,手指的关节都泛白了,她问道:“那我们要和谁一起唱啊?是张甜吗?”
“不是,是和所有来参加这个活动的人一起唱。”胡逸笑着解释道,“老人啊、孩子啊、环卫工、小学生,还有退休教师合唱团呢。你们可不是配角,是领唱哦。”
从娱乐城出来的时候,晨光都已经照过屋檐了。小周抱着笔记本在门口候着,眼睛亮晶晶的:“胡哥!孙总给的独立歌手名单我已经筛选过了。有个民谣歌手叫林野,上个月才在湿地保护区采过风呢,他微博简介写着‘用歌声给自然录音’。”
“联系他。”胡逸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道,“再把咱们创作室的环保主题曲谱整理出二十首,按照民谣、摇滚、合唱这几类分好。让小周把小样录成清唱版,一会儿发到群里。”
在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工作室的灯就没灭过。
小周抱着笔记本在各个房间穿梭,把曲谱传给地下乐队和独立歌手。胡逸呢,就坐在录音棚里,给每个试唱的歌手发语音指导:“第二段副歌的换气可以松一点,就像风吹过麦浪那样的感觉……”“和音部分可以试着加个鸟鸣的哨音,用真声……”
试唱视频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工作群里。
绿芽乐队的姑娘抱着木吉他唱《树的年轮》,能听到排练厅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林野在湿地边的草棚里清唱《沼泽的呼吸》,远处还有白鹭扑腾翅膀的声响;野径乐队的鼓手拿竹筒当打击乐器,敲出雨打芭蕉似的节奏。
孙正国到工作室的时候,正好看到胡逸把这些视频投到投影屏上。他瞅着绿芽姑娘眼尾的雀斑,又瞧了瞧林野身后晃悠的芦苇荡,冷不丁就笑了起来:“胡逸啊,你这哪是找救场歌手呢,简直是给活动弄了个‘自然声库’嘛。”
“孙总,您觉得咋样?”胡逸把投影关了,说道,“张甜的粉丝想看顶流,可陈女士想要的是——”他朝着窗外正在种树的志愿者指了指,“让来参加活动的人感受到,环保可不是光喊喊口号,而是能唱到心里去的事儿。”
孙正国没吭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忽然挑了挑眉毛:“绿芽乐队的微博,粉丝涨了三千呢?”
胡逸看了一眼屏幕,就瞧见评论区有人说:“这姑娘唱的《树的年轮》,我妈听了说就跟她小时候在院子里唱的童谣似的。”还有一条写着:“林野的《沼泽的呼吸》,我都循环播放二十遍了,现在去超市都主动带帆布袋了。”
“他们不是没实力,就是缺个被人听到的机会。”胡逸把活动流程表打开,在“互动环节”后面添了一行小字:“邀请观众用自然声音(风声/鸟鸣/流水)给歌曲打节奏。”胡逸接着说:“孙总,等活动结束了,您公司要是想签他们……”
“那可得加钱。”孙正国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行,算我服你了,这事儿我会盯着的。”
哪知道,就在胡逸以为这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的时候,第三天中午,孙正国黑着个脸就冲进工作室来了。他“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到桌上,手机屏幕上是合作商家的群聊消息。“歌手阵容太弱了,咱们可能得撤赞助。”“没有那种超火的顶流明星,直播热度根本上不去,品牌曝光可就没保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