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闰十一月,司马睿病得下不了床。窗外下着冷雨,他看着王导送来的药,突然问:“茂弘(王导字),你说咱们真的能收复中原吗?” 王导刚要开口,他却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我走之后,幼主年幼,你多担待。” 临终前,他特意留下遗诏:“丧事从简,别学西晋那些皇帝铺张。”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陵寝建平陵,后来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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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说他 “恭俭有余,雄武不足”,确实。他能在乱世中保住江东,靠的是 “守弱”:对王氏隐忍,对士族拉拢,对胡寇防御。但也正是这份 “弱”,让中原士族有了避难所,让华夏文明在江南扎了根。当石勒的铁骑踏破洛阳时,建康城的太学里,学生们还在念着 “学而不思则罔”—— 这,就是司马睿留给历史的最大功劳。
太安二年(303 年),司马绍不过五岁,就成了洛阳城的 “神童”。那天,父亲元帝接待长安来的使者,问他:“太阳和长安,哪个离咱们远?” 他眨巴着眼睛:“长安近,从来没听说有人从太阳那儿来呀。” 元帝觉得有趣,第二天宴客时又问,他却答:“太阳近,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 满座皆惊,连王导都偷偷说:“这孩子,脑子转得比我还快。”
长大后的司马绍,不光聪明,还善骑射。做太子时,王敦之乱闹得凶,他竟要亲自带兵迎敌,车都驾好了,中庶子温峤急得抽剑斩断车鞅:“殿下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他这才作罢,但从此在军中威望大增,将士们都说:“太子比他爹有血性多了。”
王敦一直想废了他,有次大会百官,突然厉声问温峤:“太子有什么德行?” 温峤心里一惊,却面不改色:“太子才识深远,以礼待人,可谓大孝。” 王敦不甘心,又问其他人,大家都附和温峤,他这才作罢。事后温峤擦着冷汗想:“要是答错一句,太子就完了。”
永昌元年(322 年),元帝驾崩,司马绍即位,改元太宁。此时的东晋,内有王敦专权,外有石勒虎视,简直是个烫手山芋。但这位年轻皇帝一上来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 —— 微服探查王敦军营。
他换上士兵的衣服,骑上巴滇骏马,孤身一人潜入湖县王敦大营。营地里灯火通明,他装作巡夜的,挨个帐篷查看布防,甚至听见王敦和亲信商量:“那黄须儿(司马绍母族为鲜卑,生有黄须)不好对付,得找机会废了他。” 离开时,追兵发现不对劲,他故意把七宝鞭扔给路边卖饭的老妇人:“后面有人追我,把这个给他们看。” 追兵拿到鞭子,爱不释手,耽误了时间,再看马粪都冷了,以为他早跑远了 —— 殊不知,他早用冷水泼过马粪,来了招 “时间差”。
太宁二年(324 年),王敦病重,命兄长王含带五万大军进犯建康。司马绍亲自坐镇中堂,派温峤烧了朱雀桥,挫了敌军锋芒。又招募死士,派段秀夜袭敌营。决战当天,他登上城楼,看见刘遐、苏峻的援军抵达,竟不顾大臣阻拦,连夜接见,亲手给将士们分发赏赐:“各位辛苦了,等打退叛军,朕亲自给你们庆功!” 士兵们深受感动,在越城之战中以一当十,斩了王含的前锋将何康。
平定王敦后,司马绍没搞大规模清算,反而下诏:“王敦的亲戚随从,一概不追究。” 有人觉得太宽纵,他却说:“杀太多人,人心就散了。” 但在治国上,他却雷厉风行:恢复三族刑,但只针对谋反大罪;把荆州、湘州分成四个州,削弱上游兵权;设立周易、仪礼、公羊博士,在战火中复兴儒学。
他深知百姓疾苦,太宁三年(325 年)江南大旱,他亲自到祭坛祈雨,下令:“除了军事需要,所有开支减半。官员们别想着穿新衣服,老百姓还在饿肚子呢!” 对待北方胡寇,他重用陶侃、祖约,虽然没能收复失地,却让石勒不敢轻易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