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婉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犹豫:“李老,明日我再随你回去。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老者欲言又止,喉间发出重重叹息。
他望着少女,想起十多年前那抱在怀中啼哭的奶娃,如今已出落成让族中长老都忌惮三分的存在。“可是族规森严......”
“够了。”季清婉抬手截断话语,周身骤然腾起幽蓝火焰,将周围的暮色都映成诡谲的青芒。
火焰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凤凰虚影,尾羽扫过树梢,竟将枝头的夜露瞬间蒸成白雾。“我意已决,明日辰时在此汇合。”
老者望着少女决绝的背影,终于躬身行礼:“老奴遵命。”
而季清婉望着李老消失的方向,随即不再停留转身回到了朱雀圣地内。
天色渐晚……
叶问天房中的烛火透过窗纸,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恍若一柄未出鞘的剑。
季清婉抬手叩门时,掌心还残留着幽蓝火焰的余温。
“怎么了婉儿?”
叶问天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夜露,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
晚风穿过回廊,掀起她裙摆上的金丝绣纹,却掀不开她眼底藏着的波澜。“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难得的慵懒,却掩不住尾音里若有似无的叹息。
叶问天侧身让出通道,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季清婉莲步轻移,绣着并蒂莲的裙裾擦过青砖,在烛火摇曳间泛起柔和的光晕。
两人几乎同时落座,檀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婉儿,”
“问天,”
话音相撞的刹那,叶问天率先展眉轻笑,眼尾的弧度融化了眉间的霜色。
“你先说。”他伸手为她斟茶,青瓷盏中的云雾茶腾起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织出朦胧的纱。
季清婉指尖抚过杯壁的缠枝纹,感受着茶水透过瓷面传来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过窗棂,在她眼睫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族中有事,我要回族中了......”
尾音消散在茶香里,如同飘散的花瓣,带着难以言喻的怅然。
叶问天的目光凝在季清婉眸中晃动的烛火,那两簇明明灭灭的光,像极了她欲说还休的心事。
屋内静得能听见茶水在盏中轻晃的涟漪,檐角铜铃偶尔传来的叮咚声,反倒将这份寂静衬得愈发浓稠。
季清婉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映着她泛白的唇色,平添几分苍白。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无力。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的纹路,冰凉的瓷面与记忆里她掌心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肩头,将素白衣襟染成霜色,也将两人之间未说出口的担忧与不舍,酿成了化不开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