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熟悉的称呼让她肩膀上的力气瞬间卸下。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追到这里的,但当她侧过耳朵,听到许娜呼唤自己的声音时,微微一笑。

时隔半年,再次面对特保队员李泰民、陈浩杰坚毅的面孔,她最后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徐凌,醒醒,徐凌!”

焦急的声音传来,但一只柔软的手只是轻拍着她冰冻的面颊。

当生还的安慰感涌上心头时,那只被彻底扭断的肘部才开始向外扩散剧痛。

徐凌像晕倒一样,精神松懈了下来。

可是——

“再见。徐凌。”

基亚的那句话,那是什么意思?

是一次装腔作势的告别吗?

徐凌感到身体一轻,远远地望着熊熊燃烧的修道院。

我要把你埋葬在这座修道院里。

作为唯一活着的同伴,我会亲手埋葬你。

她的眼皮慢慢地闭上了。

你,是你自己踢开了机会……

对你来说,不会有永远的安息。

我知道。

我只是一个让你失望的存在。

基亚的眼珠子始终没能从那两个渐行渐远的人身上移开,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嘴角。

他没有留恋地转身,看着他们像一对流星,美丽地坠落。

不顾熊熊大火,基亚哼着小曲。

他是索妮娅唯一的伙伴,唯一的。

是那个不会从她脚下脱离的、最黑暗残酷的影子……

是一个将冲走她所有黑暗,掉进无底洞的十字架……

教主祭袍下一点点流下的血,在鞋底上留下了痕迹。

基亚咕哝着缓慢的调子,推开了一面墙。

一个满是酒气,男女裸身纠缠着死去,冰冷无比的房间。

他进入了一个真正的游戏空间。

他对一个抽着带有星条旗标志雪茄的M国人嗤之以鼻。

“嘿,我的游戏玩完了。”

基亚想起了她带走的那个“老人”的脸。

这一次,她选择了活了很久看起来苍老的自己。

背负着那段难忘的景象,他发出一阵干笑。

索妮娅,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很相似。

身高、体重、脸、力量都差不多,所以成了一对。

索妮娅和基亚,最强壮的孩子。

像双胞胎一样分享一切的孩子。

他也有。

“别废话了,把我的头拿去吧。”

基亚撩起红色祭袍时,一股炽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胯部。

那是从他亲手刺穿的身体里流出的血。

如果得不到索妮娅,他宁愿成为索妮娅。

基亚的表情,此刻看起来竟是那么的开心。

“你们要找的东西,我这里也有。”

他像蓄势待发的眼镜蛇般说道。

索妮娅,既然纪禹琛给了你心脏,那我起码要给你脑袋才算对等。

基亚无法长大成人,但直到看到那个为徐凌独自坠落的男人,他才意识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他能为索妮娅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她成为一个完整的徐凌。

索妮娅,我来做你的替身。

“来,快把我的头拿走。”自己毁了自己的基亚像命令一样说道。

然后,有什么东西套上了他的头,不一会儿,视野就变得一片空白。

在视线的另一边,戴着面具的小索妮娅拉着小基亚的手。

随之,变小的基亚紧紧握住那只手,迈开脚步,踏上了像水平线一样连绵的雪原。

许久没有过的开阔感,让他的手心发痒。

基亚用小小的脚奋力地跑着,离开了这片禁锢。

那是一个永恒的黑暗,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