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多日的城门打开,布尔罕举着白旗,独自骑着白马,战战兢兢来到英武可汗马前,不顾满地的泥污,跪下行礼。
英武可汗扬起马鞭狠狠抽打在布尔罕身上,怒骂:“张长弓何在?”
布尔罕忍着疼,捂着脸说:“我家主人说:如果可汗能把十匹汗血宝马和十斤黄金赠予他,他愿交出宋继儒兄妹和杀人凶手韩娇娇。”
英武可汗笑了:“不愧是张长弓,从不做亏本买卖。事到如今,还对汗血宝马念念不忘。美人宝马,相得益彰,他舍得韩雪儿?”
布尔罕回答说:“公子不惜与可汗撕破脸皮救走韩雪儿,本以为能抱得美人归。他向宋继儒提亲,宋继儒嫌弃商人低贱,一口拒绝。公子羞怒之下,转头求娶银月公主。如今,他是这朅盘陀国的驸马。”
原来如此。安插在王宫里的眼线提供的情报与此大差不差。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借道的理由了。英武可汗踌躇地望着左右近臣,张长弓插手,事情难办了。张长弓对西域各部落的情况了如指掌,真打起来,自己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布尔罕被押入大牢,英武可汗回到帐篷召见近臣商议。
雨点噼噼啪啪砸在帐篷上,众人连日长途跋涉,又经连绵恶雨,一个个衣衫不整,面色憔悴,一时间竟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戍楼里,张长弓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高仙草不满地说:“别晃了,大家都被你搞得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张长弓怒道:“布大叔与我情同父子,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抬眼正对韩雪儿温柔目光,一肚子怨气如雪狮子向火冰消雪融。韩雪儿头戴红色观音兜,围着俗称一口钟的大红猩猩毡斗篷,粉光脂艳,美丽无双,活脱脱一幅昭君出塞图。张长弓心头一酸,今日若败,韩雪儿的命运就与王昭君一样了。
宋继儒拍拍他的肩膀,笃定说:“张兄,阿史那·杜平如您所说是一代雄主的话,绝不会杀布大叔。冷静的君主步步为营,绝不会意气用事。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再来细化一下可能发生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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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张长弓来到沙盘处,众人纷纷围拢上来。韩擒虎用兵如神,在西域犹如天神。虎父无犬子,须发花白的守将与宋继儒交谈后,对他顶礼膜拜,言听计从。
宋继儒说:“突厥随水草射猎,居处无常,习于武事,强则进取,弱则适伏。队伍分为左翼、右翼、中军,各有将统之,其妻室尽从。黄蠢为中军,左右两翼以红白二纛分标帜之。我们兵力有限,重点攻击他的中军。”
银月公主一身银色铠甲,脸上戴着银面具,忧虑说:“我这几日暗中观察,见英武可汗身着绿绫袍,露发,以一丈许帛练裹额后垂,威风凛凛宛如天神。达官二百余人皆锦袍编发,围绕左右。自余军众皆裘褐毳毛,槊纛端引极目不知其表。正面冲突,我们这点兵力,无异以卵击石。”
张长弓抱臂冷眼旁观,一言不发。韩雪儿偷溜到他身后,低声说:“哥哥他们都是纸上谈兵,您对突厥最熟悉,说说话呀。”
张长弓听她软语相求,心痒难耐,偷偷在她腰肢上摸了一把,才缓缓开口说:“我跟突厥人打交道颇多,知之甚深。突厥兵虽多,无所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