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深处掘出的冰鳞蟒舌,片作蝉翼薄片铺于千年乌木砧板。淋血龙眼浆此乃交州奇果,果肉渗血汁时,舌片骤然卷曲如活蛇!
侍女取合浦珠轻碾,珠粉洒落处蛇肉迸裂,绽出三百江东怨魂残影——甘宁雷火缠身的虚影嘶吼着扑向破天赤金炉
竹阁内犀角铃余韵未绝,士燮执蚺骨磬槌轻叩案上乌陶酒坛,坛身象冢图腾随声流转,
侍女傩面合浦珠幽光忽明忽暗,映得琉璃盏中血龙眼浆愈发猩艳,
璐璐指尖尚沾浆液蚀出的蜂窝孔痕,忽展帕掩唇轻笑:“威彦公这盏赤星映莲,倒比建业宫里的椒房暖酒更醒神。”
语似赞羡,眸底寒霜却凝在梁间垂落的发丝金链上——然而那刻着“周都督”的魂牌正抵着她鬓边步摇,随磬声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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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燮抚须而叹:“交州瘴疠地僻,虽不及江东物华,唯取些阴腐之物炼个新奇。”
袖中槟榔叶忽飘落案前,叶脉金丝竟与莲花锁骨九痣纹路暗合。
莲花顿觉骨缝沁寒,天罡眼窥见叶脉深处蜷缩着三千僮尸的磷火残影,面上仍从容捻起柊叶裹的毒粽:“此物叶脉如篆,可是士公新得的《剜邪补髓》注本?昔年张仲景《伤寒论》载瘴毒入髓,当以槟榔佐朱砂,现在怎么到了九真郡,倒换了鲛人膏配青玉蚕?”
语毕以犀角簪轻挑粽心,黏稠黄浆渗出甜腥,侍女傩面珠光倏然一黯。
破天胸中赤金炉灼浪稍平,炉壁孙权浮雕独目仍锁着魂链。
夏夏忽扯他袖口指向窗外:“破天哥哥瞧!骷髅提灯浮水呢!”
只见沼泽磷火聚作甘宁残影,雷火缠身却难越竹阁半步,唯将手中跳心烛掷向阁檐犀角铃。
士燮朗笑执壶斟酒,琥珀冻中象灵哀嚎撞得琉璃盏轻颤:“甘兴霸魂牵故主,可惜孙破虏的名牌——”
酒液倾注时,盏沿孙权妖猿吞象图竟噬住魂链末端“孙”字,寒铁链节登时覆满霜纹。
白袍小将水光剑横置案上,剑穗流苏扫过莜面千层糕裂缝,
糕内发丝金链如遭冰灼,倏地缩回夹层
“交州暑气重,诸位且饮盏冰鳞蟒舌羹祛燥。”士燮亲舀汤羹奉与琳琅,砗磲盏沿血珠滚落,汤中突睁的蜥眼瞳孔映出琳琅青铜左瞳——那瞳仁寒芒掠过羹汤,蜥目霎时覆霜闭合。
侍女忙撒合浦珠粉补救,金丝游动间忽闻璐璐曼声吟道:“犀铃摇碎棺椁梦,鲛泪煎成锁魂羹...”
吟罢以簪尖轻点盏中琥珀冻,冻内象灵竟随诗韵平复冲撞,化作缕缕檀烟渗入梁间魂牌。
士燮枯掌摩挲蚺骨磬纹,檐外磷火渐散,莲花锁骨痣灼痛随诗韵暂缓,忽见案上槟榔叶金丝缠住自己天罡眼映出的乌木棺影,心下了然:这竹阁宴饮本就是张活舆图,每一道毒膳皆是士家驯养交州阴煞的符咒。
她终将琉璃盏推向琳琅:“姐姐瞳中青芒似月,照得这赤星映莲...更艳了。”
盏底血浆漾开波纹,九真郡山势在浆液中浮凸如生,梁间魂牌应声低吟,满室傩面侍女倏然定格如青铜俑
竹阁深处忽启檀木重门,十二幅螺钿屏风逶迤展开,屏上竟用鲛绡丝绣着交趾百越山川地脉,九真郡瘴壑间以金线浮凸三足血螭纹——
此乃士家秘传的“锁龙舆图”,螭目嵌的却是璐璐方才溅落的冰晶瘴屑,寒光渗入绣线,山峦纹路竟缓缓蠕动如活蟒。
士燮执犀角柄麈尾轻拂屏风,磷火忽聚作甘宁残影撞向血螭,霎时金线崩裂,孙权妖猿吞象图从屏隙浮出,长臂直攫莲花锁骨九痣!
这时候,侍女捧来錾花铜盆请众人盥手,盆中清水遇琳琅左眼青芒骤凝为冰镜,映出梁间魂牌异象:“周都督”名牌裂纹间钻出数缕发丝,竟与大姐璐璐的鬓角银丝缠作同心结!
璐璐这时候佯作扶簪,簪尖金丝雀舌忽吐人言:“金锁囚凰,莫饮合浦珠。”
声未落,盆中冰镜轰然炸裂,碎冰溅入琉璃盏,血龙眼浆翻涌如沸,凝成小字:“犀角断时,魂归建业”。
士燮枯掌猛击蚺骨罄,满室傩面侍女青铜瞳仁齐射幽光,将冰字灼作青烟。
忽闻环佩叮咚,二八女郎自屏后转出,云鬓斜簪一支白骨笔——此乃战象胫骨磨制,笔尖蘸的分明是墨绿蚺蛇胆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