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背叛者

周牧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轻声开口:

“昔涟,我回来了。”

这一句归途,隔了整整十年。

下一秒,昔涟扔下笔,顾不上满案奏折的狼藉,起身快步走来。

步子又急又仓促,什么帝王端庄全没了,只剩压抑十年的慌乱和思念。

她站到周牧面前,抬手,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真真切切地确认着眼前人的真实。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真实又滚烫。

确认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昔涟眼底的隐忍瞬间决堤,眼眶泛红,水汽氤氲,语气又凶又哑,藏着满腹委屈:

“没良心的东西,一走就是整整十年。杳无音讯,半点踪迹不留。”

周牧心口一软,没再说话,伸手把人牢牢揽进怀里,紧紧箍住她的腰。

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熟悉的温度熨帖着心底。

昔涟紧绷了十年的身躯瞬间松懈下来,乖乖埋在她肩头,肩头微微发颤。

周牧抬手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昔涟才敛去眼底的湿意,微微退开,草草拭了拭眼角,试图重新端起帝王的端庄,可泛红的眼尾藏不住。

“坐。”她侧身示意,语气平复了大半,却还带着未尽的缱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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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前的桂花糕清甜软糯,是周牧从前最爱的口味。

两人对坐着吃糕点,谁都没开口。

漫长的分别让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倒满是失而复得的温存。

等吃完了,昔涟推过温热的清茶,目光落在她脸上:

“说吧。十年杳无音讯,到底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

周牧端起茶抿了一口,把善恶镇的异变、十八层地狱的动荡、后土法身苏醒、死亡之死的诡异机制、地府清算的始末,还有最后和万敌、缇里西庇俄丝分别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条理清晰,细节详尽。

昔涟听得极认真,时不时追问几句关键处,尤其是死亡之死当下无法根除、必须静待其现世方能对冲灭杀这规则,听得神色愈发凝重。

直到周牧讲完,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余悸未消:

“好在你平安回来了。”

八个字,藏尽十年心惊胆战。

随即昔涟开口,说起这十年帝国的变迁。

民生革新、魔药普及、粮谷连年大熟、学堂遍地开花、军队整编强军、朝野清明安稳。

她一点点打理好整片江山,守住了她们共同的家国。

万里山河岁岁升平,烟火绵长。

“辛苦你了。”周牧真心轻叹。

十年独掌河山,日夜操劳,孤身守国,何其不易。

“一句辛苦就想打发我?”

昔涟抬眸瞥她,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又缱绻的笑,起身绕过案几,径直坐到了周牧腿上,柔软的身躯完完全全依偎进她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距离近得眉眼相对,暧昧气息瞬间拉满。

“十年空缺,十年亏欠,”昔涟鼻尖抵着她的颈侧,嗓音又轻又软,带着隐忍十年的贪恋和滚烫的欲望,“我先给你记着,一笔一笔,慢慢算。”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只是独守十年、盼归十年、念了十年的心上人。

周牧手臂收紧,牢牢扣住她的腰,把人锁在怀里:“都依你。”

晚风穿窗,拂动帘幔,一室静谧温存。

昔涟慵懒地靠在她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十年的琐碎日常。

宫里人的趣事、朝堂官员的闹剧、四季更迭的风景、无人知晓的孤单。她说得细碎温柔,周牧静静听着,时不时低低应上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的眉眼上。

“你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前三年还能靠着念想撑着,可日复一日没消息,举国搜寻也找不到踪迹。第五年的时候我几乎要亲自踏平善恶镇所有地界,是蜉蜉和白厄拦住了我,让我守好家国,等你回来。”

“我不敢乱,不敢慌,不敢懈怠半分朝政。只能拼命做事,用忙碌压住思念。”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偌大寝宫空荡荡的,床榻太宽,夜色太冷,枕边永远是空的。”

“御花园那棵你当年啃过红薯的歪脖子树,我年年让人悉心照看。路过的时候总会停一会儿,想着你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蹲在树下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