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争执间,白猫忽然带着猫崽们冲过去,围着喷雾器蹭来蹭去,三花小猫甚至跳上了其中一个人的肩头,爪子轻轻扒着他的口罩。信使也飞过来,用翅膀拍打喷雾器的开关,阿黄则叼住领头人的裤腿,尾巴却摇得讨好,像是在求情。
“这……”联防队的人愣住了。王大爷举着相机跑过来:“这些动物都是花田的守护者,蜜蜂采蜜,瓢虫捉虫,鸽子还帮着送信呢!打了药,它们可怎么活?”张奶奶也拄着拐杖赶来,把小向阳拉到身边:“孩子天天在花田玩,打了药,他怎么受得了?”
那几个人看着围着他们的动物,又看看小向阳清澈的眼睛,终于放下了喷雾器:“行吧,我们不打了,但你们得把杂草清一清。”江思年连忙点头:“我们自己清,保证不滋生蚊虫。”等联防队走了,白猫才跳下肩头,蹭了蹭江思年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得胜般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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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它们。”苏瑶提着篮子赶来,里面装着刚蒸的馒头,“我在村口就听说了,赶紧往这儿跑。”她把馒头分给大家,白猫叼了块给信使,自己则蹲在江思年脚边,看着他用镰刀割杂草,时不时用爪子把长得太高的草扒到他手边。
小雪这天,花田的草已经清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田埂。老周带着村里的小伙子来帮忙翻地,说要趁着冻前把土松了,明年好下种。阿黄跟在后面,把翻出来的蚯蚓叼到向日葵的根须旁,像是在给花根加餐。
小向阳拿着小铲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翻土,忽然挖到个硬东西。江思年凑过去一看,是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来,里面装着几颗弹珠,还有张泛黄的糖纸,上面印着早已停产的橘子糖图案。“这是谁藏的?”小向阳举着弹珠问,阳光透过糖纸,在他手心里投下片橘色的光。
王大爷忽然一拍大腿:“这准是你爹小时候藏的!当年他总跟我们说,要把最好的东西藏在向日葵底下,等秋天收花时再拿出来,说是给未来的娃娃留着。”江思年摸着铁盒上的凹痕,那是被小铲子反复磕碰过的痕迹,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写的:“他总爱藏些小玩意儿,说等孩子长大了,就告诉他每样东西的故事。”
信使飞过来,用喙尖啄了啄弹珠,又叼起糖纸,往母亲的木牌飞去,把糖纸轻轻放在牌前。白猫也跳上木架,用爪子把弹珠拨到糖纸旁边,像是在帮着整理这份迟来的礼物。小向阳数着弹珠,忽然抬头问:“爸爸藏这些的时候,知道会有我吗?”江思年把他搂进怀里,望着暖房外的花田:“他一定知道。”
大雪纷飞时,暖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玻璃窗上结着冰花,像无数朵绽放的白梅,炭火盆里的红薯烤得滋滋响,香气混着薄荷的清冽,让人忘了屋外的严寒。李爷爷的二胡拉着《寒江雪》,调子虽冷,却带着股韧劲,猫崽们挤在琴盒里,三花小猫的尾巴露在外面,随着节奏轻轻扫着地面。
苏瑶带来了新织的围巾,给小向阳围上条红的,给江思年围上条灰的,连白猫都得了块毛线球,被它扒着玩了一下午。“县城的书店老板说,想把王大爷的照片做成台历,”她喝着姜汤说,“名字都想好了,叫《花田四季》,每一页都配着你娘日记里的话。”
江思年翻到日记里写大雪的那页:“雪落无声,他在院里堆了个雪人,戴着我的红围巾,说这样雪人就不会冷了。过客蹲在雪人肩上,尾巴扫得雪沫子乱飞,像在跟雪人吵架。”他抬头看向窗外,白猫正蹲在窗台上,对着外面的雪人出神,信使落在它旁边,用翅膀替它挡着飘落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