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回来。”
“所以我等他的后人。”
沈砚望着他,望着这双浑浊的老眼。
“你等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算什么。”九幽老祖苦笑了一下,“我在归墟外等了三百多年。”
他望着海的方向,望着归墟的方向,望着那个他三百年不曾踏足的地方。
“三百年前,师弟跳下去的时候,我在岸边看着。我想喊他,可喊不出口。我想跳下去陪他,可跳不下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漩涡,看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走了。”
“可我走不远。”
“我在东海边上建了一座城,守着归墟入口。我不知道在守什么,可我知道我不能走远。”
“因为我在等他。”
“等他回来。”
“等他出来。”
“等他——”
他说不下去了。
沈砚替他接下去。
“等你亲口告诉他,你后悔了。”
九幽老祖闭上眼。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流过那张清癯的脸,滴在老槐树下的泥土里。
沈砚把那四枚玉佩收进怀里,转身向村外走去。
九幽老祖在身后喊他。
“你去哪里?”
沈砚没有回头。
“回凌绝峰。”他说,“有人还在等我。”
九幽老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是从三百年前一直拉到现在,长到像是从归墟深处一直拉到海面之上。
九幽老祖忽然想起师弟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在山上,师弟每天清晨在崖边练剑,剑光如雪,人如青松。他站在藏经阁顶,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多年。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背影会刻在他心里一辈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用三百年去等一个答案。
那时候他不知道——
那个答案,今天终于等到了。
沈砚走了七天,回到凌绝峰。
第七天黄昏,他站在山脚下,望着山顶的藏经阁。
夕阳照在阁顶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像师父每次讲经时身后那圈光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牵着他的手,一级一级走上这些石阶。师父的手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炉火。他问师父:“师父,我们去哪儿?”
师父说:“回家。”
这里是他家。
可这里也是——
他攥紧怀里那四枚玉佩,一步一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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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很长。
长到他走了二十三年,才走到今天。
藏经阁的门开着。
沈砚走进去,走过一排排书架,走到第三排,走到第七格。
他伸手去摸。
摸到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
“砚儿”。
沈砚拆开信。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已经褪色,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写的。
“砚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本不该由你来扛。可除了你,为师无人可托。
你问过为师,当年为什么要捡你回来。
为师没有答你。
现在答你。
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因为你眉眼间有她的影子。因为你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
为师欠她一辈子。
欠她一个交代。
欠她一个答案。
欠她——
一个他。
为师年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