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阳看向他。
两个人沉默着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色中,那扇门又关上,慕朝阳离开了,苏昌河无声地闭了闭眼。
月光越来越清冷,寂静到他在风声也能听到露水凝结的声音,烛火在灯罩中会冷不丁地噼啪一跳,红色曼陀罗含苞待放在夜色中微微款摆……
一墙之隔。
她,在做什么?
昏黄的光映照在她闭着的寂静的眼皮上……
昏暗的角落里,雪青色的烟徐徐攀升升,丝丝缕缕,如鬼魅般在五彩幡带上缠绕着;逼仄的炉胎中香篆被炙热的温度逼近,由白变红最后成灰,一寸一寸烧簌簌烧成渣抖落;莲花漏,滴水击铜,荡开波纹,“滴答,滴答……”
“哐当——”
一道巨响在寂夜中炸开,眼前的门骤然打开。
紧接着,苏昌河被一股凌冽的内劲强拖了进去。
不知道腿什么时候离了地面,冷风猝不及防灌进头发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咣当”撞到了桌子边缘。
苏昌河呲牙咧嘴喘着粗气,他下意识死死扒着桌子才不至于因双腿久跪酸疼倒地。
由冷至热,屋内无孔不入的暖香激得他脖颈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又听得“砰”的一声大门再次紧闭。
苏昌河猛地清醒,在他眼前,那桌子上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放着一碟琼花糕——那莲花缠枝纹正是他傍晚在厨房一点点刻出来的。
霎时,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起来,将他环绕的那股暖香瞬间化成了无数只手,无孔不入地拨动着勒紧的心弦,他的心跳一声高过一声,吵闹声之大他都想马上伸手捂住。
余光并未看见她的身影,苏昌河立刻站定,滚了滚发紧的喉咙,然后向左慢慢转过去。
她半隐在明灭烛火深处,身影半沉于暗,唯有肩头一点绯色,被光影裁得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