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晚庭春

苏晚的脸“腾”地红透了,伸手拍开他的手,“胡说什么。”

却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他们成婚三年,阿糯刚满两岁,沈砚之总念叨着再要个女儿,最好像苏晚一样,生得玉雪可爱。

沈糯趴在苏晚膝头,小手摸着爹爹的肚子,好奇地问:“爹爹,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若是妹妹,就叫念晚,”沈砚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若是弟弟,就叫慕砚。”

苏晚抬眼瞪他,却撞进对方盛满笑意的眸子里。沈砚之这人,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当年在书院初见时,他还是个板着脸的清冷学究,被这“登徒子”缠了半年,终究是没守住心。

雨渐渐停了,檐角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沈砚之靠在廊柱上,看着苏晚教沈糯认药草图谱,月光色的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幅浸了水的水墨画。

“先生,”他忽然开口,“明日歇业一天,带阿糯去城外看桃花好不好?”

苏晚翻过一页书,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忙铺子里的事了?”

“再忙也得陪我的先生和小公子啊。”沈砚之笑着起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再说了,先生生得这么好看,该多晒晒太阳,省得总被人说冷冰冰的。”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图谱上的“甘草”二字被晕开一小片墨痕。他知道,沈砚之从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那些“过于清冷”“不像哥儿”的闲言碎语,全被这人挡在了门外。

“爹爹!桃花!要去看桃花!”沈糯举着小手欢呼,忽然想起什么,又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说,“爹爹,昨日听见爹爹在房里哭鼻子,说想给你摘最大的桃花。”

沈砚之的脸瞬间爆红,轻咳一声,“阿糯,小孩子家别乱说话。”

苏晚却忍不住笑了,是那种极浅极淡的笑,像雪后初晴的光,落在沈砚之心上,烫得他心头发软。他低头吻了吻苏晚的发顶,轻声道:“明日一定摘最大的给你。”

夜色漫上来时,沈砚之在厨房煎药。苏晚体质弱,入春总爱咳嗽,他便学着药方子,用川贝、雪梨和冰糖慢慢熬,火要小,耐心要足,像他们这几年的日子,不疾不徐,却处处透着甜。

沈糯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攥着苏晚的衣角不放。苏晚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听见沈砚之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药好了,不烫了。”沈砚之用勺子搅了搅,递到他嘴边。

苏晚刚要张嘴,却被他拦住,“等等,我先尝尝。”温热的药汁在他舌尖滚了滚,他咂咂嘴,“有点苦,我加了些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