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颤巍巍地戳向面板最末那一行,
“你们……你们看最后这条!永冻安魂!”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下一秒,工坊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无视保命效果……”
“无视锁血……”
“连复活道具都……无视??”
朱天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连最爱的瓜子都忘了嗑。
“这、这不就是说……只要被会长盯上,触发了这个效果,那、那不管你有多少条命,多少护身符,全都没用,必死无疑??”
“是这个意思。”林夜言简意赅。
“嘶……”
一片抽气声,整齐得像排练过。
梁俊扶了扶他那不存在的眼镜,可这一回,那只手抖得连镜框都快扶不住了。
他跟着会长一路闯过来,这辈子见过的神装不算少。
毕竟跟在会长身边,眼界早就被养刁了。
可眼前这一件……
已经超出了他对“神装”二字的全部认知。
这哪里是装备。
这分明是一纸……写给一切敌人的死亡判决书!
“我滴个老天爷……”
朱天明喃喃,胖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呆滞,
“咱、咱们会长,这是要上天啊……”
“早就上天了,你才知道?”
梁俊嘴上回怼,眼神却始终没从那柄镰刀上挪开半分。
短暂的死寂之后,工坊里骤然炸开了锅。
“这要是拿到天讯网上,怕不是要掀翻整个世界!”
“掀翻?我看是直接引发全球地震!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吧!”
“别说全球了,那群天天对会长虎视眈眈的鹰酱、日不落,要是知道会长有了这玩意儿……我赌他们当场就得哭出声来!”
“哈哈哈哈对!让那帮孙子嚣张!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众人越说越激动,与有荣焉的兴奋劲儿,简直要把工坊的屋顶给掀了。
林夜看着这群兴奋得像过年的兄弟,原本冷淡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没去打断。
这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喜悦,他很久没在别处见过了。
这,也正是他当初创建纵览河山的意义。
就在工坊里热闹得不可开交时。
身后那扇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了。
苏夕颜端着一只茶盘,缓步走了进来。
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一袭青色裙袍衬得她整个人干练而优雅。
她原是来给林夜送一盏静心安神的茶。
毕竟连日操劳,她比谁都清楚会长大人有多累。
可当她的目光落到林夜手中那柄黑蓝交织、散发着极致寒意与死气的武器上时——
小主,
她端着茶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杯中清茶,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以苏夕颜的沉稳持重,纵是当年鹰酱军方泰山压顶,她也未曾失态半分。
可此刻,仅仅是远远扫过那柄武器的属性,她的心湖,便再难平静。
“会长大人……这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新武器。”
林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随手将冥霜·死神镰刀收入了空间口袋。
仿佛刚刚收起的,不是一柄足以颠覆全球格局的神器,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具。
“还有很多装备要附魔。”
他的语气重新归于平淡,
“夕颜,你帮我把核心成员的装备、部位数据,整理一份送过来。”
“是。”
苏夕颜敛了敛心神,轻轻颔首,将茶盘稳稳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今天先到这儿。”
林夜环视一圈仍意犹未尽的众人,淡淡道,
“都散了吧,让我清静清静。”
“哦哦好嘞!会长您忙,您忙!”朱天明一拍脑门,连忙招呼众人往外撤。
“走走走,别打扰会长干大事!”
梁俊也跟着起哄,可那双眼睛,临到门口还频频回头,恋恋不舍。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涌出工坊。
脚步声渐远,喧闹也随之散去。
苏夕颜本该随他们一道离开。
可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却莫名一顿。
她回过头,望了林夜一眼。
那个独自坐在紫檀工作台前、被满桌奇珍异宝环绕着的少年。
神情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眉宇间没有半分睥睨天下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沉静。
就像一位最朴实的匠人,正俯身打磨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外人只知“至夜”是悬于世界之巅、令列强胆寒的神。
却没几个人见过,神也会为了兄弟们,把自己关在工坊里,一件一件倾心打磨装备。
苏夕颜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一股暖意,悄然从心底漫了上来。
会长大人这副模样啊。
真是最让人安心了呢。
她将这份心绪悄悄藏好,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工坊里,只余下附魔的微光,一明一灭。
以及林夜重新拾起材料时,那低沉而专注的自语。
“好了,下一件。”
他的指尖,点在了一面厚重的盾牌底材上。
呃,这是朱天明那个胖子的重盾……
好吧,给他附魔出一件趁手的盾牌。
省得以后上了战场,又扯着嗓子嚷嚷自己快扛不住了……
林夜唇角微扬,眸光却渐渐凝实。
双序列附魔虽成,可那毕竟是用举世无双的万象之核换来的。
他不可能给每一位兄弟,都配上一枚那样的宝物。
接下来这十几件专属装备,每一件,他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雕琢。
这是一场注定要熬上数日的硬仗。
他深吸一口气,双瞳金光再度亮起。
然而,就在他掌心刚刚触上那面盾牌的刹那。
空间口袋里,毫无征兆地,传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嗡鸣。
那是……刚刚收起的冥霜·死神镰刀。
它无人驱使,却自行震颤了一下。
刀身上的两道符文,一黑一蓝,骤然同时亮起。
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又仿佛,在遥遥的回应着什么。
林夜按在盾牌上的手,倏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工坊那扇紧闭的窗。
窗外,是一片看似平静无波的、辽阔的天空。
“……有意思。”
他眸光一寒,低低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