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个孩子，杨踢石现出和蔼的笑容，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大憨。”

“我叫罗小憨。”

大憨小憨都是憨，大小不同而已，层次不同而已。

杨踢石用诧异的目光，去望蹩脚罗，蹩脚罗知道杨踢石的目光，带有诧异的意思，带有询问的意思。

说：“是他们的死爹取的，按照我的意思，应该取名大聪小聪，可是，他们的爹不同意，说农村孩子生来名贱，名字不要取得太响亮，要我说，名字只是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的符号，大憨未必就大憨，小憨未必就小憨，我们村里有一个名字叫做聪明的人，他比哪个都愚蠢，愚蠢到什么程度？愚蠢到撒尿都不会自己脱裤子。”

听过这话，杨踢石大为震惊，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没有上过学，似乎没有读过书，然而她，却能说出如此带有哲理的话，我实在不能小看她，而是要高看她。

说：“大姐说的是，名字只是一个人，区别于另一个人之间的符号，没有实在的意义，就像我，杨踢石，羊只会吃草，怎么会踢石头？”

杨踢石说：“我爹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他只会放羊，他看到羊脚踢到石头上，以为羊只会踢石头，而我刚好在那天出生，他就给我取名踢石，我爹不会给孩子取名字，他不是一个好爹！”

蹩脚罗怪老公，怪老公给儿子取的名字不好听，然而，在外人面前，她不能说她老公的坏话，她的老公已经是一个死人。

一个活着的人，去跟一个死人计较，伤害到的往往不是那个死人，而是活着的人，平白无故地去伤害自己，能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