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死寂。
民众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后来的惊愕、之前的寒意,彻底变成了某种恐惧和深切的共鸣。
盲人企业家的话,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一个赤裸裸的、关乎所有人利益的残酷问题抛了出来:官若无信,民何以堪?国本何存?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君无悔身上。
想看看这位玩世不恭、视规则如无物的君无悔,面对这直指朝廷根基的尖锐拷问,又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君无悔听着那盲人企业家字字血泪、直刺核心的控诉,脸上的玩味笑意不仅未减,反而像是品尝到了最醇厚的美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愉悦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鼓了鼓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君无悔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赞叹,仿佛刚欣赏完一出绝妙的戏剧,“好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好一口伶牙俐齿。”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盲眼企业家,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冰冷而锐利。
“说了这么多,哭得这般伤心,本公子倒是从你的字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来了。”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最致命的地方,“你口口声声朝廷法度、皇室脸面、公信力…嗯,说得都对,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他忽然蹲下身,凑近那盲人企业家,声音压得低沉,却足以让周围死寂的民众听得一清二楚:“可你把城主个人之过,如此急切地、拼命地往整个朝廷,甚至往皇室身上扯…本公子倒是想问问你了。”
君无悔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你的意思是,那莫科城城主是土匪,所以他代表的朝廷也是土匪?他抢了你的家产,所以这整个朱雀国的朝廷法度,从上到下,从地方到中枢,甚至连炎皇,都成了只知道盘剥你们、抢你们资源的土匪窝了,是吗?”
“你好大的胆子!”
最后五个字,他并非声嘶力竭地吼出,而是用一种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威严与压迫感的语调吐出,仿佛瞬间就能冻结人的血液。
全场民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脚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