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外之笼,名为‘自囚’。”

白蝶聚拢,化作一面巨大的铜镜,悬于倒立之城的天穹,镜中映出众人脚下那座“镜心”井——井口朝上,井底朝下,井底淤泥里,一株野菊正在黑暗中疯长,根须穿透井壁,缠住一座尚未完工的竹笼。

笼中囚着一人,白衣白绫,正是夏泽。

众人倒吸凉气,镜中之夏泽却忽地抬头,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出镜外,口唇微动:

“救我。”

声音未落,整座倒立之城开始崩解,竹简瓦片纷纷坠落,化作漫天火雨。火雨不沾衣,却灼心,每一滴落在胸口,便烫出一枚细小的“寂”字。

未时,归墟之底。

众人再次坠落,却落在一叶扁舟之上。舟底无水,只有一层浓稠的雾,雾里浮着无数盏铜灯,灯芯皆系红线,线尾没入雾中,不知通往何处。

舟头立一老翁,蓑衣斗笠,手持长篙,篙尖挑着一盏无火之灯,灯罩上写着:

——“渡亡魂者,须以自身为灯芯。”

老翁回头,斗笠下却是一张少年的脸——夏沉。

他左眼完好,右眼仍是焦黑的洞,洞里却燃着青白色的火。

“阿泽,”少年开口,声音却像千百人同时低语,“若欲破镜,须先自焚。”

夏泽上前一步,竹杖横于膝前:“我愿为灯芯,但需一物为罩。”

夏沉抬手,掌心浮现那枚无字“卒”,卒面裂缝里,野菊的根须已缠满整枚棋子,根须末端,结出一朵极小的白花,花心处竟是一枚完整的铜铃。

小主,

“以卒为罩,以心为火。”

少年将卒子抛向空中,棋子迎风而长,化作一座透明的笼,笼壁布满裂纹,裂纹里渗出赤红的火。

夏泽步入笼中,盘膝而坐,覆眼的白绫自行解下,露出空洞的眼眶。

“火若燃我,镜自破。”

他轻声道,眼眶里忽地涌出两行血泪,血珠落地,化作两朵野菊,菊心各结一枚铜铃。

铃声骤起,整座归墟之底随之震颤,雾海翻涌,铜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红线一根接一根断裂。

夏沉的身影亦随之淡去,最后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