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弹开匣盖,二十支靛蓝袖箭在晨曦里泛着幽光,箭簇上莲花纹与老者黑袍的银线渐渐重叠成同一轮廓。
老者瞳孔骤缩,黑袍翻卷间震碎三尊泥塑。
纷扬尘土里,我分明看见最大那尊弥勒佛的莲花座底,渗出一道暗红如月牙的陈年血渍。
老者黑袍上的银线莲花在尘土中忽明忽暗,像毒蛇吐信。
我捏着金针的指尖微微发烫,方才刺入他袖口的针尖分明尝到了曼陀罗混着铁锈的血腥气。
"永和十六年的沉水香,烧了三天三夜才染透钦天监的房梁。"我故意用针尾挑开他遮脸的斗篷,果然看见左耳垂缺失的伤口,"前辈当时躲在莲花座下听火烧骨头的声音,不觉得烫么?"
他枯树般的手突然痉挛,玉珏在地上弹跳着滚向范景轩脚边。
玄铁匣里的毒箭突然嗡鸣,二十朵莲花纹在晨曦中连成诡异的图腾——正是壁画上缺失的第三十八片花瓣。
"江家丫头!"老者突然暴起,黑袍里甩出七枚靛蓝暗器。
我早有预料地旋身踩住供桌残片,三根浸过沉水香的金针精准刺穿暗器尾羽。
毒液遇香即凝,暗器"叮叮当当"砸在青砖上,溅起的碎屑竟拼出半幅星图。
范景轩突然按住我后腰,温热的掌心紧贴着昨夜被金箔硌红的皮肤:"爱妃的胎记在发烫。"他指尖抚过锁骨时,我惊觉那枚莲花状的印记正渗出淡金血珠,滴在玉珏上融出个精巧锁孔。
老者发出夜枭般的厉笑,枯手突然抓向供桌下的机关。
我反手将银针钉入他曲池穴,针尾系着的红绳在晨光中绷成笔直的琴弦——另一端正缠着范景轩腰间染毒的香囊。
"前辈的曼陀罗毒入心脉已有二十年,"我趁他僵直的瞬间扯开黑袍,果然看见胸口溃烂的莲花状伤口,"每逢月圆夜,肺叶是不是像被金箔刮过?"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鸣。
我顺势将染血的玉珏按进壁画莲花蕊心,青砖下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范景轩突然揽着我滚向神龛后方,原先站立的地面裂开漆黑洞口,浓重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