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芸还真不愧是跟了她多年,闻弦知雅意。

她用手指虚虚朝她一点,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道:“你啊!”

“娘娘?”如芸眨了眨眼。

德妃唇角笑意更深,朝她招了招手道:“附耳过来。”

如芸依言弯腰,将耳朵贴近德妃。

随着德妃的低语一字字钻入耳中,如芸的脸色骤然褪尽血色,捧藏在衣袖中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

在德妃说完后,她直起身,震惊地看向德妃说道:“娘娘,这会不会……太……太过冒险了?”

说真的,听完德妃的计划,她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无碍。”德妃重新慵懒地靠回软枕,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既然平妃能做出那等忘恩负义,还将莫须有的罪名推给死人顶缸的腌臜事,就不要怪在天有灵的章佳嫔来回敬一二了?”

“这才不足一月的光景,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卸磨杀驴。遭了些‘报应’,岂非天理昭彰?怎么看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如芸僵立原地,如同一尊被冻住的石雕。德妃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 德妃微微歪头,斜睨着有些呆愣的如芸,“本宫的计划,莫非有何不妥之处?”

如芸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连忙躬身,努力维持自己声音的平稳道:“自然没有!奴婢……奴婢只是乍闻娘娘天衣无缝的妙计,太过震撼,故而一时失态。”

她觑了一眼德妃的神色,接着说道:“娘娘思虑如此周全,实在是让奴婢叹服不已!”

“既是妙计……”德妃尾音拖长,“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如芸一怔,刚想回应。

德妃下巴微抬道:“记得将事情……安排得‘妥当’些。”

“妥当”二字,她咬得极重。

“嗻!奴婢遵命!” 如芸闻言不敢再有丝毫迟疑,飞快地屈膝行礼后,便转身疾步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如芸的身后合拢,感受到殿外温度的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着的殿门,又看了看眼前呼啸着卷起雪沫的寒风。

如芸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棉袍,走出了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