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元!

这几乎是他平时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扣掉油钱份子钱后,一天辛苦奔波才能攒下的纯利润!

就这么一个红包,抵得上他风里雨里跑一天!

还有那礼包,沉甸甸的,摸着里面方方正正硬邦邦的块状物,一看就是好几块大肥皂、好几袋大袋洗衣粉,都是居家过日子顶顶实用的东西,能省下家里好大一笔开销!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最深处冲涌上来,瞬间冲过胸腔,直抵鼻腔和眼眶。

常年奔波在人情冷暖的边缘,他见惯了冷眼,习惯了低声下气,习惯了被呼来喝去。

这点实实在在的尊重和真金白银的补偿,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颗早已被生活磨砺得有些麻木、却又在深处始终渴望被看见、被认可的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紧了那个红包和礼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仿佛那不是红包和礼包,而是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寒冬里陡然递过来的炽热火炭。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里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在探照灯光下闪着光。

浓重的鼻音掩盖不住那份激动,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异常清晰、洪亮地对着陈志远,也像是对着周围所有穿着印有“整摩办”臂章棉衣的、同病相怜的跑车兄弟们,大声喊道:

“兄弟!啥也别说了!替我…替我们这帮苦哈哈跑车的兄弟…谢谢江州国际联合化工!谢谢厂里的领导!谢谢…谢谢三爷!三爷还记挂着咱们这帮兄弟啊!”

“三爷记着咱们呢!”旁边一个刚拿到同样红包和礼包的年轻摩的司机,看着手里崭新的票子和沉甸甸的礼包,热血上涌,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也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这声吼,像一颗火星落入了干燥的草堆。

“对!三爷没忘了咱们!”

“这厂子…真他娘的够意思!实在!”

“是啊,比那些光知道收钱的强百倍!”

“放心吧兄弟!”一个开三轮的老师傅拍着刚刚贴好“实惠万家”的车斗,声音洪亮,“这广告,贴上了就掉不了!以后跑车,咱就是‘化工厂’的人!走到哪儿,都亮亮堂堂的!”

“没错!就是‘化工厂’的人!”

朴素的感激,被尊重的暖意,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找到了组织、被当成了“自己人”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司机群体中传递、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