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却了第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蛮力,忘却了九阳真气生生不息的特性,甚至忘却了这一路走来创出的《天渊》枪法。
天地之间,唯我一人。
手中无枪,心中亦无枪。
只要我想,这便是道。
面对裹挟着雷霆万钧的一击,顾渊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只是,抬起了手。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随意地递出了一枪。
此一刻,他终于从无招化有招,来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这一枪平平无奇,就像是稚童随手挥舞柳枝。
但在高手的眼中,这一枪却快到了极致。
是超越了时间流逝的快。
两点寒芒,在虚空中交汇。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在狂风呼啸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时间流速被无限拉长。
精准。
令人发指的精准。
顾渊这一枪,不偏不倚,点在了苏鲁锭长枪受损最严重的一处结构弱点上。那里,曾在之前的肉搏中被顾渊用膝盖顶出过一道细微的裂痕。
铁木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张布满图腾的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柄象征着蒙古帝国最高权力、代表着长生天意志的苏鲁锭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断。
砰!砰!砰!
碎片炸裂,化作漫天铁屑。
小主,
铁木真那足以摧城拔寨的霸道拳意,就像是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瓦解,消散无踪。
“这……不可能……”
拖雷身旁的郭靖双腿一软,跪倒在滑风坡上,眼中满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顾渊的枪势未尽。
在击碎苏鲁锭后,凤渊枪穿透了铁木真的护体罡气。
噗。
枪尖停住了。
停在铁木真眉心前三寸之处。
并没有刺进去。
顾渊的手很稳,稳如磐石。
虽然枪尖未入肉,但枪芒意念,已然无声无息地透颅而过。
呼——
狂风骤停。
漫天烟尘缓缓落下。
铁木真保持着前冲挥击的姿势,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枪杆,僵立在原地。
眸子中,原本沸腾的凶戾与霸气,如退潮海水般迅速消退。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轻。
轻得像斡难河畔初春融化的浮冰。
铁木真的视线开始模糊,顾渊的身影逐渐扭曲、拉长,最终与记忆深处那道不可逾越的影子重叠。
并没有痛苦。
甚至连寒冷都感觉不到。
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早已不受控制,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逆流而上。
……
“铁木真,活下去。”
风雪中,他听到了父亲也速该临死前的低吼。
画面破碎重组。
他看到了那个九岁的孩子,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像条野狗一样乞食。部众背叛,亲族遗弃,他在冰天雪地里啃食着草根和冻僵的老鼠。
那时候他就明白,狼群里不需要眼泪,只需要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