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刚才一箭射向咽喉,他未必挡得住。
“谁!”
这等力道,这等箭意,绝非普通弓手所能为。
远处的高岗之上。
神箭哲别,面无表情,手指抚过弓弦,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哲别冷冷开口。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黑山口两侧的山脊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冒出了无数攒动人头。
那是蒙古大军后续的援兵。
他们虽然没有怯薛军精锐,但胜在人数众多,装备精良。
“该死,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别废话,结阵!保护顾神!”
玩家们迅速反应过来,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依托地形和地道口,结成了圆桶阵,将顾渊护在中间。
厮杀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惨烈。
箭雨如蝗,遮蔽了天空。
丘处机长剑舞成了一团光幕,将射向顾渊的流矢尽数拨落。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毕竟是血肉之躯。
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冲锋,个人的武勇被无限稀释。
“这就是战争吗……”
一名玩家看着自己瞬间被清空的血条,在化作白光前,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感叹。
此时此刻,战场上的一切喧嚣,在哲别的眼中都已消失。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
那个拄着断枪、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那个杀了大汗的凶手。
“大汗……”
哲别的手指抚过粗糙的弓弦。
他的目光掠过战场中央,看到了那尊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那是铁木真的尸体。
是的,或许万夫长分不清,但他深知。
铁木真是真的死了。
没有悲伤。
或者说,悲伤这种情绪,对于他们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男人来说,太过奢侈。
重要的是处理后事。
“你杀了长生天的儿子。”
哲别从箭囊中,抽箭。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需要三名壮汉合力才能拉开的铁胎弓,在哲别双臂青筋暴起的巨力下,被缓缓拉成了满月。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旋,以哲别为中心迅速汇聚。
宗师级内力。
三重天箭意。
再加上,一位神射手燃烧生命换来的必中信念。
丘处机正在一剑刺穿一名千夫长的喉咙,忽觉头皮发麻。
死亡预警。
猛回头。
视线穿过混乱战场,三百步外,那点寒芒如星辰坠落,直指顾渊。
“不好!”
太远了。
相隔三百步。
就算他是宗师,也无法在这个距离上通过剑气去干扰一名神射手的蓄力。
更何况,他面前还挡着七八名不要命的蒙古死士。
“顾先生!!!”
丘处机发出示警。
但,来不及了。
嘣。
弦响如裂帛。
哲别松手。
没有抛物线。
箭矢速度快过了声音。
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笔直连通了高岗与废墟。
目标,顾渊眉心。